王菲音乐全评
文/五饼二鱼[color=darkorange]王菲的EMI总结之97
《王菲(97)》[/color]
97年的专辑是王菲产后复出,6000万加盟EMI的首张专辑,更是紧接96年大放异彩的大碟《浮躁》之后的作品,给了其受万众瞩目的理由。
然而十月,专辑的推出令大批乐评人大跌眼镜,专辑不仅未曾延续《浮躁》的BAND SOUND路子,甚至连一丁点专辑间应有的关联都缺乏。《人间》、《扑火》、《云端》、《我也不想这样》……,人们似乎久未见如此大路的王菲。《王菲(97)》重新容纳了一部分因为《浮躁》的另类而与之疏离的歌迷,同时,也引来评论界的所谓“王菲回归”一类的诟评。《王菲(97)》也同时让人们意识到,王菲毕竟是一个商业包装下的流行歌手,而不是什么披上音乐光环的神,她对音乐的追求,与其说是一种前瞻努力,莫如说是一种天赋兴趣。她可能是近十年来华语乐坛唱得最好的歌手,但她绝不会成为KURT COBAIN,甚至无法与窦唯譬及。
摆清了对王菲的认识再来看《王菲(97)》本身,就觉得这实在是一张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好得甚至不需要评论,只需要感觉。《麻醉》的庸懒唯美,《你快乐(所以)我快乐》的暗藏伤悲,《闷》的佻达随意,《娱乐场》的恍惚迷离,《人间》的沧海桑田,《我也不想这样》的舒缓疏离,《怀念》的淡恬况味,《扑火》的绝望静谧,《小题大做》的灰色敏感,《云端》的坦然悠扬。《王菲(97)》中情绪的暗流涌动五色杂陈。在声音的控制与细节的处理上,王菲都做的相当出色。反观专辑幕后,来自英国的COCTEAU TWINS、日本的中岛美雪、香港的ALEXSAN、张佳添、北京的张亚东、窦唯、台湾的陈小霞、李正帆……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字反而都不重要了,如此庞杂的合作团体要想有个完满的结果,仿佛只有王菲可以做得到。
另要提一笔的是专辑的词作,林夕的流水线制造偶尔也不乏闪光,“喝醉/我想喝醉/不管那是/一杯开水”(《麻醉》),“假如世界一瞬间结束 /我只是说假如”(《我也不想这样》),羽毛一般轻盈而薄的细节,在王菲的唇齿间,花朵一般芬芳。而一向量少而精的WYMAN,填了一首《怀念》,氤氲水气,终极幸福。
想到近来坛子里的孩子们乐衷与所谓“郑迷”“纹迷”乃至“琳迷”的骂战显得多么不必要。那些流行商业的芭比娃娃,在王菲开声以后显得多么滑稽可笑。在说什么都是多余了。
王菲的EMI总结之98 《唱游》
[color=darkorange]王菲的EMI总结之98《唱游》[/color]
《唱游》的横空出世给了许多在《浮躁》以后期待王菲作品的耳朵一个小小的满足。这一年王菲似乎免却了复出之后的不确定与短暂的休止,恢复其一贯的唱片风格。第一次与潘协庆的合作让专辑充满了期待。
10月,当THOMAS CHAN设计的《唱游》漂亮的晒伤装大头像贴满全城,好奇的耳朵需要另一次的洗礼。
第一次在专辑里放了如此多的民谣作品颇另人意外:《半途而废》、《飞》、《醒不来》、《你》。而王菲的演绎却鲜有雷同。《半途而废》典型的潘氏风格,开首的促短吞吐啮齿叮咛,副歌的发挥向来是王菲的擅长,粤语版林夕填下一首好词,CYCONG的编也明显来得比国语版丰满。纪念张雨生的作品《飞》是专辑里比较有内涵的作品,音场空旷,王菲的诠释堪称完美。《你》的UNPLUGGED味道十分讨巧,许巍的出现让人颇感意外。至于《醒不来》,天,就是那种,午后、朝南房间,微热况境下听的背景歌曲,不可多得。
其实主导整张专辑方向的,并非金牌创作人潘协庆的加盟。很显然王菲的创作要跳出得多。继96年的颠峰专辑《浮躁》交出一张漂亮的成绩单之后,王菲就绝少提笔。这一次,王菲再次操刀谱写《感情生活》、《脸》、《小聪明》、《童》四首作品。摇滚味道的《感情生活》是一个绝妙的开头,王菲把感情唱得吹弹可破,无可触摸。《脸》则华丽的如同丝绸,林夕灵光浮动的好词于王菲口中恍如天籁。结尾的干净利落也是个亮点。《小聪明》则刻意淡化吐词咬字,是王菲招牌的拖沓懒音。而写给小女儿的舞曲作品《童》则温馨感人,窦唯的才气再一次显见。
ADRIAN CHAN的《色诫》是个人十分钟爱的作品,填词的林夕又借了张爱玲做幌子大玩文字游戏。粤语版本(《情诫》)的编配较之国语版本更为丰富,并且突显了曲式的R&B节奏,更为讨巧受落。
还是要提林夕的词作。林夕的笔触很中性,不乏很多女性化的细腻温婉,是个文字版本的关锦鹏。可以想见,若没有林夕“还没为你把红豆,熬成缠绵的伤口”这样的词句,《红豆》的感染力必然缩水,绝对无法打动如许多的听者。王菲也一改《色诫》等作品演绎时的置身事外、冷眼旁观,而换之以沦陷沉溺的诠释方式,摆明了要把人感动得万劫不复。《情诫》里林夕更填得犀利警醒,诸如“感情随他出卖,若你喜欢犹大”云云,对比王菲年后的情变,倒给误读创造了一个极好的理由。
《唱游》在专辑概念上定位天马行空,无拘无束的意思。内页制作的第五元素与侏罗纪公园的照片是为了突显从古至今,乃至未来,王菲都唱游存在的天后地位,虽然纯属商业包装,却也显得颇有心机,可堪玩味。
王菲的EMI回顾之99 《只爱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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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王菲与窦唯的恋情在99年爆出裂痕。一时间,全城炒作,万人关注。别人的家务事没理由由外人插口,在这个当年最为轰动的娱乐事件之中,王菲的始终缄默态度令人激赏,到是那英之流的低能表现让人再一次意识到聪明女人的不可多得。
不提。9月的新专辑《只爱陌生人》却似乎成了王菲立场的一次标示。因为她的缄默,人们渴望能在专辑中揣测她的内心世界。这是娱乐界向来喧宾夺主的不二法则。
还是回到作品本身。《只爱陌生人》在音乐的新意上无疑要比《唱游》略高。开首的摇滚作品《开到荼蘼》是王菲的突破,令人惊喜。曾看某娱乐杂志,某人写乐评时称《只爱陌生人》第一首作品难听得让其被迫跳碟,当时就觉得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睡不着觉怪床歪”,有些人识字不多,却非要去批评玄奥蛰思来休整门面不免要出捉襟见肘的洋相。奉劝那位仁兄还是去听刘德华。
《开到荼蘼》的中间音处理完全颠覆了对王菲一把完美声线欣赏的习惯,王菲破音演绎,刻意得有道理。演唱会上王菲大声公再现这效果,让人百听不厌。一直以为CYCONG与王菲的合作最有火花,他写过的一些作品相当有ADOMIC,却只能让郑秀文一类的歌手浪费掉实在令人心痛。作为专辑主打出现的民谣作品《当时的月亮》带着一股清新的校园风,纯粹得如同银器。林夕写到“当时我们听着音乐/还好我忘了是谁唱/当时桌上有一杯茶/还好我没将它喝完”,正是因为忘了歌者,才保有记忆的遗憾空间;正是因为没有喝完,才预留念念不忘的况味理由。如此巧夺天工的笔触在王菲略含拘谨的收控演绎下娓娓道来,便如展开一册时光的线装书,纸光如雪,墨气如兰。综观王菲历年作品,这样的例子再无旁类。指南针乐队的郭亮给王菲写了一首英伦舞曲《催眠》,酣畅淋漓的节奏下不失旋律的优美,与他同期为陈琳等歌手所作的作品迥乎不同,不知是作者的偏爱亦或歌者的差别。怀旧味道的标题歌曲《只爱陌生人》弥漫着八十年代的英国舞曲气息,动听动人。编配上有着浓郁中东色彩的《百年孤寂》是CYCONG的又一作品,节奏上与唱片开首的《开到荼蘼》做了个呼应。
继《情诫》在香港广为受众,拿下当年“至尊歌曲”之后,这次ADRAIN CHAN又创作了一首旋律上越为舒缓动听的作品《蝴蝶》,一时竟让人差点忽略了旋律下暗藏的R&B节奏。袁惟仁继《执迷不悔》后再次操刀的《过眼云烟》是新古典的高格作品。至于受王菲钟爱的陈晓娟作品《推翻》,个人以为流于普通。倒是张亚东的一首《吡一声之后》出人意表,那种疏离与诱惑的夹缝感受在亚东+王菲+林夕的创造下是如此的真实与虚幻,让人拍案叫绝,击节赞赏。国语部分末尾的《精彩》作为百事的广告歌曲早先已作为单曲出台,电子摇滚是亚东的拿手,《精彩》的表现可圈可点。偏重的节奏再次描浓了专辑的摇滚色彩。
专辑有个精彩的标题,而不缺好词的林夕更是奉献了一大堆的佳词好句。“我爱得比脸色还单纯/比宠物还天真”(《只爱陌生人》),“风属于天的/我借来吹吹/却吹起人间烟火”(《百年孤寂》),在这样的句子面前折服该不只是笔者的一家之言吧。至于专辑编排上,节奏一强一弱的次序曾被乐评人批评,确实削弱了专辑的整体性,但不可否认,《只爱陌生人》是一张“不完美,但很精彩”的优秀专辑。
王菲EMI回顾之2000 关于《寓言》
[color=darkorange]王菲EMI回顾之2000关于《寓言》[/color]
由张亚东监制的《浮躁》虽然赢得业界的一致口碑,却未能延续王菲以往的销售成绩。于是,2000年的专辑《寓言》一再权衡之后,让张亚东与梁荣骏各自监制专辑的一半作品,以求得艺术与商业间的平衡。而专辑请来林夕一手包办概念词作可谓煞费苦心,力图淡化寓言两部分矛盾的方向性显而易见。
唱片开首的《寒武纪》以一分多钟的弦乐铺陈前奏,电子鼓点的介入恍而未觉,背景人声的流动更是理所当然浑然天成,猝不及防中王菲一句:故事从一双玻璃鞋开始……令人窒息的美感骤然袭来。史诗一般的《寒武纪》伏地而行,奠定了《寓言》的唯美基调,使人折服。紧接的电子舞曲《新房客》在一连串电子音效渲染下出场,节奏的渐重又给了我们聆听的内容加上悬念。《香奈尔》节奏感更甚,悠扬的弦乐贯穿始终,跳跃音场下体达的却并非兴高采烈的意念,值得一再回味。而硬核摇滚的《阿修罗》则是一个完美的休止,这也是个人最为中意的作品,苍老的叹息在空阔音场中回旋往复,他们的容颜一夜之间,与村庄一同灰白。以涅磐形式再现的《彼岸花》将《阿修罗》里低徊的阴霾延缓淡化,往生里劫难再度,善恶互为因果,随沧海桑田循环不息。无缘大慈,同体大悲。五首作品如同一粒喑呜的泪水,一幕天蓝,神出鬼没,惊动忧伤。
专辑前半部分的概念串联是《寓言》表达的重点。编配上,张亚东运用了大量的弦乐烘托渲染,电子效果的运用更是锦上添花。林夕的隐晦唯美在这五首作品里接近极至,而王菲的精彩诠释也再一次证明,演唱是一件多么需要天赋的事。
专辑后半部分以《如果你是假的》打头,ERIC KWOK自组建SNOW MAN以后作品都以轻巧畅快见长,且格调不低。老搭档ADRIAN CHAN的一首《不爱我的我不爱》同样是个人钟爱之作。高格的流行曲风,在林夕妙曼的笔触下暗香浮动。潘协庆的民谣小品《你喜欢不如我喜欢》胜在词作的俏皮精致。“你是一间美术馆/你的脸谁来看你都不能管”这样的容状,非林夕不能作。CYKONG的两首作品《再见萤火虫》是《百年孤寂》的延续,林夕写得刻毒绝望,《笑忘书》则在一把钢琴的键声中娓娓细述“从开始哭着嫉妒/变成了笑着羡慕”的爱恨情态,有着强烈的自省意味。
2000年的《寓言》专辑大玩概念,在内容表达上,坚持了王菲、林夕、张亚东等一贯的抽象隐晦。对于王菲的作曲能力,有人嘲笑其不成章法,认为那是“熟读唐诗”的自发结果,而非自主创作。其实这种观念未免偏颇。“熟读”是进行音乐创作的先决条件,后天的体验相当重要,除了少数那些圣人天才,没有谁生来便是一骑绝尘的。何况在经年创作当中,王菲已渐渐摆脱了《DIDAR》《浮躁》时期的“窦氏”衍生风格,有了相当的个人特色。更不用提她对音乐那卓然的感悟力与驾驭能力了。林夕的词作同样在《寓言》中到达颠峰,林夕写得有灵性,读林夕也要有灵性。林夕传达的主观感受是需要靠细腻的触觉去把玩的。这一点笔者曾试专文论述。然而阻碍评论无法给予《寓言》绝对赞誉的是专辑在整体性上的严重割裂。可是王菲巨大的个人魅力仍使得专辑获取巨大的成功。每一次我眼睁睁听《寓言》,都无法确定观感,手心瘫软微声的细汗,如同握紧一片灼烧的树叶。
王菲EMI回顾之2001 《王菲2001》
[color=darkorange]王菲EMI回顾之2001《王菲2001》[/color]
以97年《王菲》作为首度开声,以2001年《王菲》作为结尾,王菲结束了与EMI五年的合作关系。仿佛一则寓言,所有诞生都意味着结束,终极幸福的抵达等同于初级幸福。一个名字就跨越了这个世纪。
《王菲2001》弃用了合作数年的一班幕后制作班底,首先撤掉搭档十二年的制作伙伴梁荣骏,至于一班曾为王菲打造《菲靡靡之音》、《王菲(97)》、《唱游》、《寓言》等杰作的编创人员:ALEXSAN、ADRIAN CHEN、C.Y.CONG在《王菲》中都彻底消失,代之以香港进廿成员梁翘柏。此君为王菲创作了《光之翼》、《夜会》两首作品,并监制了全碟大部分作品,表现不俗。至于其他创作者,蔡健雅、伍佰、梁基爵、深白色、金武嶙等都是第一次与王菲合作。
请梁翘柏独当一面是王菲邀雷颂德监制未果的结果。阿柏近年监制卢巧音的作品广受好评,也因为《色放》的雅俗共赏深得王菲赏识,这次他为王菲写了两首风格迥乎不同的作品《光之翼》与《夜会》,前者以朋克为载体述描网络关系,王菲摇滚演绎酣畅淋漓,不过乔靖夫的词过于肤浅,流于普通。人十分喜欢梁翘柏的另一首作品《夜会》,淡淡的爵士味道,宿醉微酣。听来便似城池沦陷,杂沓旋转。圆舞曲风格的《流浪的红舞鞋》是金武嶙的作品,王海涛把词填得很衬。但个人以为并未有意料外的惊喜。专辑中的另一个钢琴版本不及原曲丰富,却更能拨人心弦,动人声色。要提一下深白色第一次为王菲作的R&B情歌《有时爱情徒有虚名》,可听性不低。早前王菲的R&B名曲《情诫》弦犹在耳,这次的作品毫不逊色。但编配却未刻意凸显此曲的节奏摇滚形式,想来受众面不低。邱黎宽的填词水准一般,但只得这么一个诗意的名字就足堪把玩。三宝很早就以幕后伴奏的形式出现在王菲专辑中,《只爱陌生人》就在录音名单上多次出现他的名字。这次他首度以作曲人身份为王菲写的《白痴》电子感强烈。但个性色彩未见鲜明,粗听真以为是C.Y.KONG的手笔。早前听时觉得林夕填词有些过犹不及,但看过冯小刚电影之后才明白林夕的表现完全切合电影主题。只是冯氏电影实在毫无品位可言,自《甲方乙方》之后,冯氏出手就都成了续貂,味同嚼蜡。蔡健雅的两首作品《等等》,《打错了》初听寡淡无味,但看得出都是王菲喜欢的民谣小品模式。其实最可琢磨的还是《打错了》,《打错了》甚至影响了整张专辑的基调。听过蔡健雅英文原曲的人会明白,这曲子实是不合填中文词的。伍佰与王菲的合作一直是外界关注焦点。在《一朵金花》中让我们重新审度的伍佰交出的两首电子作品《两个人的圣经》、《单行道》,保持一贯水准。但却未免不及事前给予这种合作的高期望。《两个人的圣经》无论节奏与编配都类似莫文蔚《旺角公主》,但那不该是写给王菲的。陈晓娟作曲的《流年》作为专辑第一主打不作它选,雅俗共赏向来是王菲普罗小资大众的有效手段。王菲不满意刘志远的编曲,私以为不然。《流年》编得的确普通,但真就只要普通。
粤语EP以谢霆锋作品《迷魂记》打头,王菲演绎此类情歌自是手到擒来,无懈可击。人山人海成员梁基爵为王菲写的《色盲》普普通通,但胜在好听。至于ERIC KWOK第二次出手为王菲操刀《不眠飞行》也不脱其一贯格调,新意欠奉。
词作方面,首次在王菲专辑中看见了何秀萍的名字颇为惊喜。遗憾《心路》并未写成《那个下午我在旧居烧信》、《段句》这样的经典之作。黄伟文与周耀辉都有些许闪光,比如“如果新衣太多/一丝不挂如何”“原来在逛着灰色街道/步步艳红/你怎么可能带路”都是让人或会心一笑或怦然心动的亮点。至于林夕,总觉得过于高产并非明智之举,他那总也割舍不了的烟火、流星,电话,每隔两秒就要低头一看的指纹,总让人如鱼鲠在喉,难以下咽。《打错了》用的是刘以鬯年前刚推的一本小集子的题目,词义造作。《夜会》还好,却不见精致。《不眠飞行》引用了村上的《寻羊冒险记》总让人想起《全身莫文蔚》里头周耀辉填的《飞人生活》。至于《单行道》,整个儿同伍佰的曲式不配。《流年》里有一句是好的:“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突然长出纠缠的曲线。”千帆过尽,红尘张翕。林夕这次的作业远远未及《寓言》、《只爱陌生人》用心。但或者,也与歌曲本身有关吧。
专辑尽管起用了不同的创作人员,但并未丧失整体连贯性。然而,对于王菲不切实际的高期待让我不免对整张专辑有些许遗憾。尽管王菲对于圆舞曲及爵士曲的尝试有些新意。但王菲,这个名字,应该更大胆些,更创意些,更元素些。回望王菲以往的成绩,让我们有理由相信,这种期待是可能的。
王菲CINEPOLY回顾之《玩具》
[color=darkorange]王菲CINEPOLY回顾之《玩具》[/color]说起《玩具》,会有很多话题。首先这是王菲过档EMI前在新艺宝的最后的一次录音。该张唱片出货10万张,在EP销量中位列前茅。其次这次录音10首作品被新艺宝拆散发行,两张EP加两张精选,直到02年精选《THE BEST OF FAYE》发行,全部10首歌曲才完全曝光。而作为王菲产前的作品,专辑的销售更以王菲怀孕为宣传,除了唱片封套是王菲怀孕照片以外,促销手段也是买三张唱片送一张怀孕海报的作法。次年是张EP又被台湾福茂重新发行,在限量版《菲旧梦》中以赠品方式送出,也见专辑的受众程度。
若是将是张EP同其后陆续发行的其他作品整合来看,若当年新艺宝不做拆光散气之举,是否又能缔造另一经典呢?今日看来,《玩具》《自便》港产创作的悦耳动听已成特色。抽离了王菲的创作,单纯以演绎角色出现的王菲游刃有余的驾御。《暗涌》的嘈嘈切切与《约定》的铺锦列绣,以虫鱼之学去考据林夕或者双陈的创作初衷都成了后来乐迷们津津乐道之处。但这两只作品PLUG之初却都成绩平平,两年后的心水歌曲最佳作词莅临《约定》之词,不是补偿,而是品读的滞后。水是越饮越寒,酒却愈喝愈暖。《约定》之醉影醇香,靠的是时间的考据。后来者的重新诠释无都是暴鳃龙门之举。
但若论心水,其实《心惊胆战》更中命门。“爱得起抱不起”与“命中愈美丽的东西愈不可碰”一脉相承,迷离一词道尽人生态度,本就是行到水穷处。何妨坐看云起时。但豁然不是现时王菲或者林夕的主题。何况“仍未忘跟你约定假如没有死”,执迷啊,纵然伤痕遍体鱼鳞掉尽又如何?
然而粤语咬字发音一向备受称谓的王菲竟在唱词中错误百出,究竟是欠缺用心或是无心之过?ALVIN的监制或者早就形同虚设?《玩具》其实是一次错位,王菲的骤然返璞,“一起(渴睡)瞌睡一起醉”“不得了不需要叫嚣”,《你快乐所以我快乐》的弃技在《玩具》中山水显现。《玩具》后的王菲出离了香港乐坛。缺少对白的角色难免过于垂暮,她的话愈说愈少,我指的当然不是采访时的套话。
新艺宝作为王菲的老东家,拥有的王菲新鲜录音是否到《心惊胆战》为止?那我们从《十万个为什么》开始习惯的粤语大碟中的国语歌曲在哪里?鲜为人知的实是94年,一纸长约在身的王菲曾和李宗胜签下别样和约,差一点促成两人的合作。若是当日成了,那谁是今日的王菲,今日的王菲又会是谁?
王菲CINEPOLY回顾之《迷》
[color=darkorange]王菲CINEPOLY回顾之《迷》[/color]93年11月出版的唱片《十万个为什么》为王菲赢来了一片赞誉,也成功铺就了进军国语乐坛的红地毯。王菲94年4月于台湾福茂旗下发行个人首张国语大碟《迷》以一简单符号概括王菲特质,成为王菲的经典作品。
《迷》的大部分作品俱为王菲经典粤语老歌的翻唱之作。此举可以降低专辑风险及成本,是为香港歌手进驻台湾市场之惯例,而几首主打作品却是台湾创作。当年仍是新人的黄国伦,一曲《我愿意》写得悱恻缠绵执着柔软,成为是张大碟的首选。这也是五饼个人钟爱的作品。这只曲子旋律上优美不说,姚谦的词填得句句入肉,王宗贤的管弦乐编曲更是一功。而王菲的演绎超乎完美,起句“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唱得人骨软皮酥,副歌“愿意为你”更甜蜜得万劫不复,始终觉得94年王菲的演唱是最动人。那是对爱情执迷坚信的“蜜月期”时期的王菲,那种对爱情的溺迷缱绻在浮声切响中娓娓述来,丝丝入扣。彭羚当年折服于王菲是曲的演绎,赞不绝口之余更将其认定为香港女歌手演唱之绝色,可谓识货之人。遗憾的是专辑制作人杨明煌的英年早逝,否则如此透亮明晰的人声制作不会只在《迷》与《天空》两张专辑中昙花乍现后便消殚,经年之后的《菲靡靡之音》,台湾式的细腻唯美就被港式的前卫繁复取代。《我愿意》的弦乐版少了管弦乐版的大气,却显得更私人化。而姚谦本有另一段“距离是一种很利的东西”词作缺席正式发行的录音室版本,到成了一个考据和珍藏。
专辑的四首新作中,黄舒骏的《只愿为你守着约》延续了《我愿意》的执迷坚决。黄舒骏的旋律向来广泛受落,《只愿为你守着约》的动听是个丰碑。后来的《天使》、《不变》都差几个阶梯。而最令人折服的还是演唱的部分。浅吟低唱到激情肆意到低回婉转,王菲用情用气用声浑然天成,放眼华语乐坛,谁能出王菲其右?金曲奖最佳国语演唱女歌手为成见所限10年来竟从未让王菲折桂简直成了笑谈。而以王菲今时今日的魅力及实力,更无需些许弹丸肯定的锦上添花了。
《变幻的世界在转》是王菲为数不多的快板歌曲,出色的是词,贴合王菲的个性和处世特征。《只有我自己》作为《天龙八部》的主题曲相对普通,林夕的国语词不过不失,除了“纵然天高地厚”一句,缺欠神来之笔。而屠颖重新编配之后的《执迷不悔》比之早前版本要内敛和成熟许多。
专辑的其他作品大都来自前两张粤语专辑《执迷不悔》和《十万个为什么》,然重新填词后的改变作品大都没有粤语版本出色。除了潘丽玉的《软弱》写得有可观处以外,移宫换羽后的《冷战》、《沉醉》(SUMMER OF LOVE)词意都很普通。
专辑文案相当出色,黄桂兰的“她行径处并非复杂/只是多层次/她站立处十分危险/但自有分寸”的文字是对王菲的完美描述。而“没有人能僭越她的空间”则是对王菲“天后”地位的预言。专辑的造型化装由王菲一手包办。王菲进军国语乐坛以一超短的菠萝头造型视人,两个绝美的MV《执迷不悔》和《我愿意》让我第一次因为样貌对这个女子痴迷。而当年因针对《MISS U NIGHT&DAY》12秒长气佳话发表“够长气未必代表唱好歌”而与王菲不合的关淑怡同期发行首张国语大碟《难得有情人》竟也剃了类似的男仔头,也使五饼见识了关氏的美丽。这是两个多么漂亮的短发女人,但此后的际遇却又是多么的不同。如今让我们对关淑怡扼腕惋惜之余也希望她能再创事业的另一高峰。
《迷》专辑的发行使王菲俘获了一大批的国语歌迷。王菲风潮也自此在亚洲蔓延。王菲是年更凭借此大碟一举拿下新加坡933醉心金曲奖“最佳新人”在内的四项大奖,实至名归。
迷,这是对曾经的王菲的最好的形容。那时候的那种美丽是发自内心的。那个迷一样的王菲灵活鲜动,在出世与入世的边缘甘之若饴。
王菲CINEPOLY回顾之《讨好自己》
[color=darkorange]王菲CINEPOLY回顾之《讨好自己》[/color]对《胡思乱想》,FANS们可以争议它的有无风格。毕竟大量的翻唱作品成为主打,即使音乐元素丰富得媲美万花筒,也无法抵消珠玉在前的成见。然而这类批评无法加诸《讨好自己》。专辑的原创性和演绎上的自主性在王菲的音乐生涯中是带有分水岭性质的,这不仅仅是张亚东、胡小海、窦唯、白方林的参与。王菲的学习与创造是悟性和兴趣的结果,她是个天才,但不是大师,我一向只把罗大佑崔建那一类视为大师。大师可遇而不可求,天才亦是不可多得。
《讨好自己》完全有别于《胡思乱想》。尽管他们发行的间隔不超过6个月。ALEXSAN成为专辑风格的定夺与平衡者。他编配了专辑的大部分作品。他的出现使得英式清新的另类风格成为唱片的主流。你当然可以不屑于《平凡最浪漫》或者《爱与痛的边缘》,但即使缱绻煽情如《最浪漫的事》,ALEX也用吉他和键盘把它编出雀跃跳达的景况来。何况《爱与痛的边缘》优美旋律的致命力?
《我怕》与《蜜月期》则着意体现了ALEX对音符美感的捕捉,主流的旋律用不主流的编曲,音乐形式与音乐内容本就无法分割。《背影》是唐奕聪的编配,分辨不出与《为非作歹》形式上的区别。当然还要看到王菲自己的开宗明义,“讨好自己”本身就是对市场需求的一次反对。音乐的受众在“讨好自己”的前提下成为乐趣,我相信这是王菲真实的想法。王菲包办词曲的《讨好自己》和《出路》是窦唯式的王菲,无疑王菲的创作得到了窦唯的“指点”。作为一个更BIG的天才,窦唯对王菲的介入锦上添花,所以相互影响可能只是一厢情愿,王菲太聪明了,潜移默化和主动学习都成功到位,COCTEAU TWINS+窦唯的融合是如此的积极,当然我们应该看到专辑并未延续《胡思乱想》对重叠音墙的响应,大部分歌曲的和音假手他人,点缀而已。作为RAP,《出路》的R&B味道太过稀疏,另类味道却特出得多,毕竟,《COMINGHOME》是对梁荣骏钟爱的灵魂乐R&B的一次告别,自此往后,香港再无R&B。至于很多人所谓的抄袭“THE CRANBERRIES”那只是笑谈,如果说DOLORES是个蓝本,那她也只是给王菲提供了一种演绎可能,就像美术或者文学创作中的灵感一样,王菲从她身上明白,发声方法的变化可以成就一首简单的旋律。
《讨好自己》的小调意味是影响王菲的根源。当然比《动心》摩登,潜在的民族情趣是窦唯的特长。还要提的是《飘》。张亚东今天的作品代表着小布尔乔亚的品位,可当年他的作品更有意味。《飘》让你想起中东的音乐元素,唯一的特点就是旋律的简单,这一点与《只爱陌生人》或者《我爱你》如出一辙。
作词。林夕、黄伟文、潘源良、周礼茂。还有王菲自己。只要这些就够了。我甚至觉得这是王菲专辑中词作最优美的一张。最爱《我怕》中的忐忑与宿命,即使敢爱敢恨宁愿“遗弃世界”为非作歹,却也始终是个渴望神临保佑的软弱女人。“我怕你两鬓染满风与尘,除非这个世上有不死永生”,爱恨生死本就是人所面临的有限矛盾,而“怕”字将渴望永恒的虚幻与短暂爱念与有限生命的真实对比,实为“惊心”之美。《我怕》内敛的缠绵悱恻无人出其右。这以后《约定》“两鬓班白都可认得你”的沧桑与《偿还》“闭着目承认故事看完”的认命都是这种情绪的延伸。然而读小说最怕读到结尾,故事临到大局无论悲疏总是一个确定,《约定》《偿还》都给了一个ENDING,《我怕》却在情绪之外留了白,不确定。“怕”字实是大忧伤。所拜林夕高人。
《背影》同样大巧若拙。影与人,爱情宿命本不是林夕始创,然将“难拥抱却难离弃”的大悲痛刻画如此细腻入木,其他人物只能望林夕项背。这个时期的林夕还无后期“迷路”一类体验性质的意识流创作,这个温婉的林夕,解构着细节的爱情,却最为动人。
王菲自己的词作品《讨好自己》是唯一粤语创作。王菲直承创作辛苦。粤语韵脚词义都难压。《出路》却有趣而警醒。“算命的说你到四十岁的时候会有外遇”虽说娱乐之作,却一语成谶。
唱片的设计上延续《胡思乱想》的创意,讨好自己成为重点和中心。COCVER CONCEPT又是王菲亲笔,和《十万个为什么》作了呼应。是年《讨好自己》配合快乐圣诞演唱会召开,初版封套(纸盒)与第二版封套(卡片)大为不同。结果导致许多FANS当成是新专辑重复购买,后投诉唱片公司,王菲接受记者采访时毫不讳饰认为没弄清楚唱片内容就购买是“自己蠢”。是为王菲直言性格的又一例证。而公司推出唱片时乘王菲不在香港而将王菲钦定的第一主打歌《出路》换成《爱与痛的边缘》PLUG上台触怒王菲,故而缺席公司宣传更为这个个性女子抹上传奇色彩。长红的销量成全了王菲的坚持,新艺宝公司在盆满钵满的情势下完全让位唱片主权,最终催生了《DIDAR》与《浮躁》。而后者却似乎成了王菲最后的坚持。
王菲CINEPOLY回顾之《胡思乱想》
[color=darkorange]王菲CINEPOLY回顾之《胡思乱想》[/color]如果你是一个从1992年甚至更前一点就开始听王菲的老扇子,那你一定跟我一样,更欣赏新艺宝时期的王菲。这种极至的喜爱,是那些从《快乐不快乐》、《唱游》开始迷恋上王菲的孩子们所不能理解和体味的。90年代中期的香港乐坛,我们有关淑怡、有林亿莲,有软硬天师,有AMK、有BLACK&BLUE、有DRY、有黄秋生、有胡蓓蔚、有BLACK BOX、有MULTIPLUX和刘以达与梦,而今天,我们什么也没有。
而现在,耳朵沉浸在TWINS、BOY’Z、S.H.E、周杰伦的RELAXMUSIC的孩子们再回头去听王菲96年之前的唱片,也许还会觉得好听,可是已经无法体味那种经典。而没有顺从王菲音乐轨迹一步步听至当日的耳朵,仅从一些不客观评论的只字片言,是无法体味王菲现时的匠气与当日的灵气之间云泥之别的。
新艺宝时期的王菲,带给我们的,永远是颠覆与创造,锐意与见新。从音乐到形象,从唱片包装到言行。直到今天,我常常会奢望王菲要是不那么红该有多好。那样她就不会签约大公司产出从格式到内容都雷同的流水线作业,就不会在唱片封套上永远用大头像做招徕,甚至她就不会爱上那个小男生而屈格去唱《迷魂计》。当然,这都只是我的奢想。
今天,当我们重头论及王菲的音乐,却已经有了桃花人面、人非物是的感慨。
言归正传,《胡思乱想》正是 1994年,王菲于香港最当红时于新艺宝旗下出版的年度唱片。王菲新艺宝的唱片,只只都可称经典。而《胡思乱想》经典之处,正是拉开了王菲与COCTEAUTWINS借鉴与合作的序幕。从这张专辑始,王菲强化了自《冷战》《DODODADA》确立的独特的另类色彩,并迅速渗透至整个华语乐坛。王菲的演唱方式也从这张唱片开始产生了新的蜕变,压抑的鼻音唱法在年底的《讨好自己》中大行其道,而《胡思乱想》则初现这种唱式之端倪。
《胡思乱想》中最引人瞩目的作品,今日看来当然是翻唱自COCTEAUTWINS93年度大碟《FOUR-CALENDAR CAFE》当中的两首作品《胡思乱想》及《知己知彼》,分别翻自是张唱片中的TRACK3《BLUEBEARD》和TRACK1《KNOW WHO YOU ARE AT EVERY AGE》。王菲对另类音乐的接触,得益于当时当日的爱侣窦唯。窦唯对王菲音乐上的影响可谓深远。而英国地下厂牌4AD旗下劲旅COCTEAUTWINS正是当时窦唯欣赏的乐队之一。窦唯让王菲接触到ELZ FRASER梦幻般的音墙造术,并使其成为王菲的个人特色。究其实,COCTEAU TWINS在4AD早期的唱片是硬性而朋克的,而《FOUR-CALENDER CAFE》实是乐队离开4AD转投大公司以后的作品,可谓是该乐队最具流行性的一张唱片。王菲的翻唱从这张专辑入手,则为受众提供了更为可能的渠道。而王菲的翻唱较之原唱ELZ FRASER飘渺迷幻而言却更为透亮与明澈,加上林夕的绝妙好词,ADRIANCHAN难辩真伪的编曲,使得翻唱作品得以成功入主主流市场,分别登上三大电台排行榜,《知己知彼》更在年底新城台拿下“劲爆另类歌曲”一奖,风光无二。王菲将欧美另类音乐引入华语乐坛以后,后来者许茹芸、范晓萱、沈鱼、许美静、辛晓琪等效者甚众,但效颦者仅能偶一学习,或若TORIAMOS之沉浸,或若DOLORES之旋拉,却都无人效习COCTEAUTWINS“DREAMPOP”式的重叠和音,迷幻音场。一方面固然是演绎上的能力所限,另一则为对音乐的追求不同,王菲悟性与后来者的哗众取宠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胡思乱想》专辑中另一另类色彩浓厚的作品当属翻唱自爱尔兰乐队THE CRANBERRIES的作品《梦中人》。THE CRANBERRIES93年的首张大碟《EVERYBODY ELES……》成功打入美国市场,两首单曲《LINGER》和
《DREAMS》分别登上BILLBOARD细碟榜第20位和第46位。王菲选择了在演唱上更为畅快和更有挑战的《DREAMS》来翻唱,固然是考虑到DORLORES的演唱方式对华语乐坛而言是新鲜而特别的,也是由于王菲有能力驾御这一类型的作品。王菲的翻唱终使得这只作品是年大热唱红香江,并将专辑《胡思乱想》推向当年港台年度最佳大碟的宝座。
《誓言》作为窦唯与王菲合作的结晶首次出现在唱片中是另一个让人惊喜的环节。这只原创作品带着窦唯流水行云式的旋律感觉,小调式的转音和笛子的加入更描浓了这种音符的“流淌感”。王菲的演绎甜蜜而忐忑,那些词语吞吐之间气息流动的诱惑力是非人力可抗拒的。王菲后来的作品,诸如《唱游》和《寓言》当中的《感情生活》、《寒武纪》已经愈发惨淡了“人”味,感情投入少之又少,全然一般梦幻感觉。形式上固然美伦美焕,但已不再具备歌曲的灵魂。
大碟当中的其他作品还有早前已作为单曲推出的CYKONG的作品《梦游》,录音时间与大碟其他作品不同,带着一点鼻腔音,是为感冒之故。CYKONG的另一只作品《纯情》真是曲如其名纯净得可以,旋律上少有的简单动听,而歌词与演绎中显现的那种忧伤却又暗合事过境迁,不再纯情的叹惋的主题,是不可多得的佳作。至于其他的翻唱作品《天与地》、《游戏的终点》则分别翻唱自张宇的两张专辑《用心良苦》和《走路有风》的标题曲,听过张宇原曲的人应该知道,王菲的诠释细腻伤感,较之原版本的张裂,王菲的版本就更为内敛。尤其《游戏的终点》潘原良的词填得让人拍案。那些引文的再生与韵脚的跌拓,词义里那不可捕捉的人生恋栈,都使人警醒。翻唱老歌《温柔的慈悲》的抒情作品《蓝色时分》同样走温情的路子,它们凸显出王菲婉约温柔细腻的一面,那都是他人无法拷贝的王菲。
殿后的作品ALVINLEONG的《回忆是红色的天空》是另一只五饼甚为钟爱之作。曲子跨域不宽,甚至平实得过于普通。但王菲的演绎完全活化了这只作品,歌词中以物咏情,假物抒情的手法在流行歌曲作品中本是难以把握的,但陈少琪填下完美无暇的一首抒情作品,摹绘了一个少年离家,数年归乡,与爱人重遇的女子形象。王菲在演唱时候喑呜浅唱,那些时间的暗涌,空间的端居,那些流逝的曾经都在王菲的完美诠释中娓娓道来,余味无穷。
对比唱片在作曲上的精彩纷呈,《胡思乱想》在词作上也是一张相当成功的唱片。林夕的《胡思乱想》《知己知彼》自不用说,“明天穿上袈裟”“玩物全属你,饰物全属我”这些神来之笔早已立地成佛,林夕的其他作品《蓝色时分》、《纯情》、《梦游》也都是水准之作。而其他的填词高手周礼茂(《梦中人》)、潘原良(《游戏的终点》)、林振强(《天与地》)、陈少琪(《回忆是红色的天空》)更无弱笔,连王菲自己的作品《誓言》都是如此的完美。
《胡思乱想》是一张比较体现王菲在演唱上的功力与灵性的唱片,唱片风格多元。曲风较之《十万个为什么》更为另类。王菲不事张扬的参与作曲作词与监制,而由MR.HARD、WING SHYA、OLIVE和GORY设计的唱片封套也相当出色。整张唱片不见王菲一张照片,封套上却是大大小小的宋体半子,诸如没有大头象,没有新形象,没有写真集,没有混音版本、没有歌迷会申请表、没有限客发售……只有胡思乱想等等。而首版唱片更用白色塑盒包装,全部歌词和碟面印刷竟采用对比度微乎其微的黄色,相当特别之余也让人们注意这是个个性的歌者。
1994年是王菲相对最为高产的一年,这一年中她总共出版了4张风格各异的个人大碟,一张精选专辑(王靖雯合装精选),一张EP(《菲DISC》),一张电影原声专辑(《重庆森林OST》)并在年末于香港红馆首开18场快乐圣诞演唱会。年末也包揽了三大颁奖典礼的女歌手奖项。而专辑《胡思乱想》则使她成功成为香港一线女歌手,并为监制ALVINLEONG拿下当年的港台最佳监制一奖,而凭借该张专辑曲、编、词以及唱片DESIGN上的完美创意,使得该张唱片成功夺得港台最佳年度大碟奖,可谓实至名归。
和朋友聊天,也常常聊及96年之前的王菲,那时候她灵气迫人。而98年以后的她却仿佛被抽掉了灵魂。问为什么,朋友说,那是因为,从前的她,还相信爱情。
王菲CINEPOLY回顾之《十万个为什么》
[color=darkorange]王菲CINEPOLY回顾之《十万个为什么》[/color]93年底王菲在新艺宝旗下推出粤语大碟《十万个为什么》,俨然成为当年港产流行唱片的标杆。其以主流姿态迎接正于全球蔓延的另类(地下)风潮的创举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此后几年内,以TORIAMOS、CRANBERRIES、CT为代表的FEMALE FRANTED强烈冲击华语乐坛,大大拓宽了听众的欣赏层面。
《十万个为什么》专辑作为王菲掌控较多的专辑在其整个歌唱生涯中的转折意义是十分明显的。较之监制ALVINLEONG对RNB的偏爱,王菲个人对一些风格更为独特而又不失旋律性的作品显现了敏锐的触觉与洞察力。她所欣赏的一些歌手或者团体,大都是在评论与受众两方面上“双赢”的优秀歌者,比如STING、TORIAMOS、QUEEN、SINEADOCONNOR。《十万个为什么》作为一张着意体现王菲“自我”的专辑,在选曲上可谓深思熟虑,并且发展为其后王菲出辑的模式与标准。也就是另类+主流+格调的基本模式。
专辑的开首曲,CYKONG的原创作品《流非飞》俨然一派E-MIX的新潮舞曲风格,旋律抢耳,编配出色,可说是港产新潮舞曲的代表之作。其后雷颂德、王双骏等人的效法成败各异,并引领了一股COPY英伦潮的风气,这和以林忆莲为代表的美式RNB风格恰成对比。并最终造成了粤语RNB和灵歌的式微。现如今RNB在宝岛台湾的迷天幂地之势却又显见潮流的运转“方生方死”则是后话了。CYKONG以王菲的《不再儿嬉》起家,广受瞩目,《流非飞》则强化了此君在香港创作人员名单上的地位。而最后竟发展成王菲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成为ALVINLEONG CYKONG ADRIANCHAN ALEXSAN班底中的一员,他们对王菲的成功有着十分重大的意义。而对于该首快板作品,王菲的诠释相当出色,对比其后王馨平的翻唱版本即可看出。舞曲演绎容易偏重节奏而失之放达,后者的机械停顿较之前者的肆意潇洒,不免低头。
刘以达与王菲合作的《诱惑我》是其参与的电影原声音乐《诱僧OST》的主题曲。也是专辑中比较特出的作品。刘以达与王菲合作不多,除《诱惑我》之外便只有95年《DIDAR》中的一曲《流星》。但凭借其音乐修养与掌控能力,两次合作都可圈可点。《诱惑我》的凝重诡谲,恍惚逸豫,在鼓声、低音吉他的电声效果中表现的淋漓尽致。王菲也在演绎此曲时发挥了声音的表现力,尾音的拖长处理技巧初露端倪。
《十万个为什么》专辑的11首作品当中,有六首是翻唱歌曲,这在当时创作力匮乏的香港歌坛是相当普遍的。其中《冷战》是最为熟知的一曲,正是《冷战》使得很多只知尽吹东瀛风的耳朵第一次认识了一个叫TORIAMOS的名字,而这个来自澳洲的女歌手正凭借她的《LITTLE EARTHGUARK》行销欧美,并且影响了包括ALANIS MORISETTE在内的一大批歌手。王菲也因为对此曲的成功翻唱而顺利打开“另类主流”的港式流行格局。但其实,《SILENCE ALL THESE YEAR》原曲的编配铺陈是比较低调而慢热的,而自省的歌词更影响了它被大众接受的可行性。王菲的翻唱之所以成功,私以为主要是词人林夕的功劳。林夕保留了原词的犀利与警醒,却采用了更为煽情的形式体达,可谓“一击即中”,一矢入心。广为受众也就理所当然了。当然,王菲对此曲的演绎也堪称一绝。短促的吐字、换气之前的咽气,以及高潮处的长气,都强化了词的黑色悲剧效果。这使得作品有一种强烈的炫技意味,却又是刻意得如此自然。评论及于《冷战》的高度评价也推动了该曲的流行,终于使得作品在整整一年半后在95年初的港台十大中文金曲颁奖礼上斩获“十大”之一。
《动心》作为王菲第一次独立创作词曲的作品在专辑中显得非常特出。原因是作品带着强烈的民族风韵。这种“民族”性与顾嘉辉、许冠杰的粤语小调是有着本质区别的。这使得当时的香港乐评直指为“土”气。未免一孔之见。唐亦聪的编曲很见功力,不复杂,却够煽动。而王菲在此曲中的演绎非常的“实”,高音全都用真声飚上去,显得相当奔放。反观今时今日的王菲,用声全是虚的,却又是一种六经注我的态势了。
然而整张专辑演绎上最为出色,还得算殿后的英文作品《DO WE REALLY CARE》,王菲的演唱只能用激情四射来形容,真假声的转换随气而动,却不飘不浮。编曲的弦乐强化了王菲演绎作品的激情,在声音表情上,王菲的诠释相当自如,毫不逊于欧美歌手。
专辑的主打作品《如风》是翻唱自万芳的《猜心》。在对其他歌手国语歌曲的翻唱上,王菲在音乐的领悟力与天赋上的优势就绝对显现了。此前的《季候风》,此后的《天与地》、《兰色时分》概莫如是。专辑内的其他作品,有很长独白的《雨天没有你》,翻自中岛美雪的RNB作品《若你真爱我》,翻自POLICE的《DODODADA》都是水准不俗之作。而王菲的演唱只能用“钦服”二字形容,那种灵气与大气,与今日王菲演唱时候置身事外的疏离两相比较,真的让人无法不怀念当日的王菲。时间真是一把残酷的斧子,它砍断的东西再也无法维系,而那些过去就如同烟灰,一触手,便灰飞湮灭。
专辑的词作水准相当平均。林夕、周礼茂、林振强、陈少琪等都无弱笔,更不用提软硬化名埋下的直叙之作《流非飞》了。陈少琪的《长大》是个人最有感觉的
一节,当属冠首之作。梁荣骏和周礼茂的两首灌注社会意识的《DODODADA》《DOWE REALLY CARE》丰富了专辑的内涵。林夕《冷战》填得让人拍案,潘源良《若你真爱我》“…身边的她跟她跟她跟她要尽快消失以免多惹祸”更是令人击节。这些粤语填词人在今天却都留半退休状态,而王菲却把所有词作都交又林夕一人打磨,不知究竟是幸事亦或不幸。
王菲参与并主导了专辑的DESIN,造型、化装、以及COVERCONCEPT上都有涉猎。创作上更是积极参与,《十万个为什么》是一个比较集中的体现王菲才华与发展阶段的专辑。也是五饼最为中意的粤语专辑之一。当年五饼就是因为这个专辑而义无返顾的成为王菲的歌迷,与她同雨同晴,同喜同悲。现在想来,竟也都只是咫尺之事。
关于王菲的张佳添&郭伟亮
[color=darkorange]关于王菲的张佳添&郭伟亮[/color]出于自身对音乐的把握与歌曲诠释上的游刃有余,王菲的唱片制作向来集合两岸三地最为优秀的幕后精锐。其中声名显赫者如过江之鲫,很多优秀创作者和作品不免埋没。香港方面,除了ADRIAN CHAN、ALEXSAN、C.Y.CONG这些长期与王菲合作无间的人才之外,五饼较为欣赏的创作者还有BLACKBOX的张佳添,SWING的郭伟亮,以及DOUBLE C MUSIC GROUP的王双骏。这三位都是香港高产优质的创作操手,只是与王菲的合作却是凤毛麟角,实为憾事。
以民谣摇滚起家的张佳添,自组BLACKBOX(黑盒)乐队,95年发行一张粤语大碟《那一片悠然的地方》获得广泛关注,其后着力制作古巨基的专辑,频出力作,古巨基当年知名作品几乎俱出CLAYTON之手,《我对门匙说》、《其实我…我…我》、《第二最爱》、《日落大道》、《SANTA CLAUS》、《十秒之后》、《所谓爱情》、《天气会变》、《罗马假期》、《镜子里的人》、《!!!》、《1+1》、《跳飞机》、《一只半解》、《要是那年》、《CAN WE TRY》…等作品缔造了一个形象亲和却不落俗套的古巨基,这和后期演绎琼瑶烂俗情歌的古巨基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当年时日,古巨基作品中只要有张佳添的名字,就是品质保证,只是事过境迁,古巨基的歌唱事业陷入停顿,这一黄金组合再无机会撞射花火。
张佳添为王菲的创作只在97《王菲》中惊鸿一瞥,一曲《小题大做》旋律流畅清新,挑逗的吉他,活泼的鼓点,配上王菲看似漫不经心的演唱,延续了王菲一贯的略带神经质的形象情结。《小题大做》虽臻水准,但较之旋律落差更大的《CAN WE CRY》和爵士感觉的《罗马假日》,算不得张佳添的心血之作。而在佳作迭出的《王菲97》中,《小题大做》也只能光芒尽掩。
与张佳添一样,ERIC KWOK同样是夹BAND出身,连续两年夺得CASH金帆最佳乐队大奖的SWING便是ERIC KWOK和JERALD CHAN的合组,很多人可能忘却了组合前身名唤“SNOW MAN”。郭伟亮早期的作品带有很漂亮的达明风格,《理由》、《烟花》、《不用任用》旋律非常的漂亮,有着很强烈的粤语小调的味道,和CLAYTON的英式的摇滚风格略有不同。郭伟亮后期的作品以轻快见长,这从他被王菲选中的《如果你是假的》(《寓言》)和《不眠飞行》(《王菲2001》)都是同类的小品即可看出。两只作品,五饼更意属《不眠飞行》的佻达自然,同样也非常欣赏acoustic guitar的精彩表现,几个和弦就和歌声一起铺张了一出跃动感极强的音感画面。当然林夕“数绵羊”这样的歌词也为蹦蚕豆一般的旋律添分染色,词人功力毋庸赘言。
相较于《不眠飞行》,《如果你是假的》则显得更为俏皮和稚真,音差起伏较大,林夕填词自是不错,只是过于狡黠的词汇似乎和《寓言》大碟中王菲过于“成熟”的专辑形象脱节,这一点也体现在另一首作品《你喜欢不如我喜欢》上。但就单只作品来看,《如果你是假的》还是可圈可点,值得褒奖的。
五饼今日提到的这三只作品,在王菲浩繁经典中实为普通,只不过创作者身后的经典作品撑起了创作人员名单上的这个名字,使得我们在品读他们的出手之时不免有一种期待与联想。这一点就跟我们不吝词汇的对王菲近乎一切都荼蘼赞誉的原因一样,即使是《王菲01》这样显然不够成熟的作品,我们也歌功颂德,一方面我们不自觉的给“王菲”这个品牌下了等同于优秀的定义,另一方面她和同期的华语歌手横向相比也确有其过人之处。而张佳添和郭伟亮,在期待他们与王菲继续合作的同时,也希望这种合作更为切合与出彩为是。
《浮躁》VS.《DI-DAR》
[color=darkorange]《浮躁》VS.《DI-DAR》[/color][color=darkorange]《DI-DAR》
[/color]《胡思乱想》与《讨好自己》两张英伦风格浓郁的作品奠定了王菲音乐的发展基调。95年底的专辑《DI-DAR》却与其清新的另类迷幻风格略有不同,地下色彩更为浓烈,原创成分更高,较之早期的作品更是出现明显的分野。
专辑依然受英伦新潮音乐影响深刻,主导专辑方向的幕后主创人员C.Y.CONG、ALEX LEE、张亚东都是钟情英式舞曲的创作新锐,尤其几位香港班底,都是长期与王菲合作的御用人员,之间的默契毋庸赘言。
开首的标题曲《DI-DAR》和紧随其后的作品《假期》都是王菲自己的创作,《DI-DAR》的风格有着些许《艳阳天》的延续,窦唯的才华是无法掩翳的。低调和弦之下节拍的清晰昭示着北京根源摇滚与英式舞曲在形式上的完美结合。对于王菲的作品,编曲上抛弃了窦唯就等于抛弃了灵魂。以双声部出场的《假期》一派ct式的恍惚迷离,曲式结构上的简洁直接成为次年殿堂作品《浮躁》的伏笔。C.Y.CONG为专辑创作的《迷路》是典型的PORTISHEAD的风格,模拟音效与鼓点在前段的铺陈尤为精彩,林夕解构意识的歌词再次焕发光彩,“黄像雨后黄昏/蓝像世上男人”,王菲对这类舞曲的掌控无懈可击。张亚东的《我想》在形式上最接近《假期》,流行性上却比《假期》更胜一筹。而妥帖的词作浑然天成,词人非凡功力再次得到印证。C.Y.CONG的另一首作品《(无题)》则是个人越为中意之作。AMBITION舞曲载体下刻绘物欲爱情的苍白矛盾,体达出工业化时代情感非人本位的意念。这首作品倒可与窦唯《黑梦》中《高级动物》两厢对照,切入的方式类似,但前者的匆忙与后者的游离却天壤,可见音乐的表达方式同样奇功可居。
王菲的另一位合作伙伴ALEXSAN擅长舒缓的中式作品,相当注重歌曲的旋律性,《或者》是一次极好的例证,编曲上小提琴的介入是个亮点。翻唱作品《暧昧》是陈小霞的手笔,陈氏的敏感出手往往是受众的先决条件,这次的《暧昧》具备所有流行元素,再次成为K歌大嚣毫无意外。达明解散以后,刘以达致力电影音乐的发展,《诱僧》的杰出表现让人对其与王菲的再度合作充满期待。《流星》的中东色彩强化迷离凄美冰凉的主题,周耀辉只一句“化作一颗流星/不管飞向哪里/我身后有闪烁的回忆”便成绝唱。
听毕全碟,明显看出王菲对作品把握能力的加强,在演绎上,自《十万个为什么》始王菲便致力寻求完美与个性的结合。这次的表现越为成熟,实际上,王菲已逐渐背离了对CRANBERRIES,COCTEAUTWINS的模仿与借鉴,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压抑声线的演绎方式,在一些中快板的舞曲中,淡化了之前的咬字吐词的特点。而编配上,英式新潮舞曲贯穿始终使得《DI-DAR》更是成为所有专辑中,最具整体性的作品之一。词作方面同样可圈可点,林夕包办全碟9首粤语词作,国语部分交由长期旅居澳洲的进廿成员周耀辉操刀,这样的组合更成就了专辑在意象表达上的连续与一致。
95年,《DI-DAR》专辑在低调宣传之下行销香港弹丸之地,专辑内《DI-DAR》等五首作品登上各大排行榜,并一度爬上宝岛台湾金曲龙虎榜TOP20,成为继张学友《不老的传说》之后第二张登上龙虎榜的粤语专辑。谁也未曾料到,这也成了王菲粤语专辑的收山之作。之后王菲再无粤语专辑推出,使得聆听这样高水准的港产音乐作品成为奢望。
[color=darkorange]《浮躁》
[/color]长久以来,对于流行歌手的界定无外乎“大众创造偶像”的所谓市场催生观点。认为流行乐天皇的诞生,是适应听众导向的直接结果。但这并非涵盖流行歌手全部内容的绝对评判。这一点在王菲身上体现得较为突出。王菲作为流行音乐界的抗鼎人物,她的音乐轨迹清晰可循,然而促使其成为流行乐“女皇”的,并不是因循市场的常规结果,而是锐步潮流的领军缘由。至少可以说,她模糊了“引导听众”与“被听众引导”之间的界限。这使得她的音乐先人一步,从而使得受众成为一种歌者的主动。这一点对于一个流行歌者而言,意义重大。
以《十万个为什么》—《胡思乱想》—《DI-DAR》缔造华语乐坛另类潮流的王菲在96年的国语专辑《浮躁》中彻底完成了根源摇滚与英式摇滚的结合与蜕变。专辑对于中文流行歌曲既定模式的颠覆,对专辑整体概念的坚持使之界碑意义明显,甫一推出,即受业界肯定,好评如潮。
这张打着面向国际旗号的原创国语专辑《浮躁》与以往王菲专辑庞杂的幕后创作不同,极力精简创作制作人员。张亚东第一次成功监制王菲全辑作品,窦唯+张亚东+王菲+COCTEAUTWINS的创作模式成功缔结了一个王菲时代的颠峰。专辑以王菲自主自在的状态作为专辑主导概念,除去两手作品假手他人,一首纯音乐作品,其余词曲创作均由王菲一手包办。幕后编配制作上的BANDSOUD风格简化一切烦琐的的器乐铺陈。中文流行音乐词作往往左右着作品的重心,《浮躁》却刻意淡化作品中词作的地位,仅以标题叙述歌曲情境,歌曲吟唱则用简单重复的音节强化标题模绘的况味,于是成就了这张完全由“意识”或“潜意识”主导的概念专辑。
虽然王菲在创作形式上无限接近窦唯的创作风格,但王菲的驾御将京式小调的转音融合于英伦摇滚之中,邓丽君、COCTEAUTWINS、窦唯……王菲奔逸绝尘的悟性使得她能把深刻影响她的歌者的灵魂化合。而COCTEAUTWINS度身创作的两首作品在整张专辑中并为显得突兀,反与王菲自己的创作水乳交融。林夕与黄伟文,香港乐坛两大词作高手为王菲填下《分裂》与《扫兴》,在文学性与意象表达上的完美结合更为专辑生色。王菲自己的词作,更是即兴色彩浓厚的诗性作品。
96年是王菲相对较为低产的一年,整年只推出一张专辑,而这张《浮躁》就成了王菲迄今最杰出的专辑。专辑充满音乐品位与词作意象上的兴奋点,在工业化的今天,唱片作为一种商品,能像这张唱片一样做到尽量少考虑唱片的商业因素,做一张反映自我的,真实的,充满诚意的流行音乐作品,就是值得喝彩的了。而王菲作为商业上取得巨大成功的流行歌手,在这张唱片中走到了商业的背面,又获得了惯性化的成功,这又引证了那句老话——艺术的成功归根到底都是个人魅力的成功了。
《将爱》传奇
[color=darkorange]《将爱》传奇[/color]如何赞美王菲才能把握好感情与理智的浓度?才能使评价不因为主观而有敝鼓丧豚之费?才能让口角春风的表达适可而止?有些情绪是可以言说的,有些则永远不能。综观王菲十数年乐坛戎马倥偬,要想不说听人穿鼻的话似乎毫无可能,但对于王菲,确是言无不尽又不可言说。
唱片市场篙目时艰,如果今天再把王菲搁置在音乐的MORDEN FEELING上衡量,未免低头认影,潮流始终是此一时彼一时,今时今日的王菲,再用标杆去评论她的歌哪一首另类哪一首芭乐真是井底之见。专辑整体性对于王菲和亚东而言是愈加重要。王菲可以没有大HIT的流行曲,但是不能没有深入人心的专辑。《王菲01》里好歌俯拾皆是,但全张大碟就浮光掠影,梁翘柏之败固然在于使羊将狼,伍佰与王菲的强强联手最终也是两瞽相扶。即便不称其为劣作,要想在浩如烟海的经典佳作中出头也难。转投SONY,筹备两年,招回亚东,这次不再会有因为磨合的仓促而带来的食而不化,《将爱》作为加盟SONY之后二年磨一剑的直接成果,作品本身就有很多值得推敲琢磨之处。
良工心苦,出手很慢的王菲自主的创作向来是专辑的卖点。但《寓言》的为赋新词缺乏直指人心的触动,这次《将爱》的四首作品,王菲却体现了创作上的多元化。TRACK1《将爱》电子ROCK,酣畅开场已经成了王菲专辑的惯例。这个格局在《只爱》和《王菲01》中屡试不爽,《不留》走CHILL-OUT的TRIPHOP,强在词的美玉良金,编配上鼓点节奏令你想起MASSIVE ATTACK,但亚东做的绝对有自己的味道。《阳宝》还是TRIPHOP,如果把早前的《我爱你》收进来,仅这三首足可傲视华语新潮舞曲。《四月雪》则开始无意识的偏离典型的王菲风格。四首作品旋律上各胜擅场,王菲的演唱更是万千气象。
专辑内其他作品,TRACK2垫上的民谣抒情停云落月。陈晓娟的旋律已经取代从前的陈小霞。《空城》的高格调全赖堪称完美的编曲。林海不愧是大师人物,钢琴流云似水,梵阿琳旋天恋地,间奏一整段华丽的圆舞曲,全是哀伤的味道。袁惟仁的民谣小品《旋木》是FANS们的心水,黄中岳拿手的就是吉他,编曲上收录了木马旋转的切磨之音,非常煽情。旋木在制作上把人声提到最前,窦颖的和音没得说。翻唱的《乘客》淡化了民谣味道,电子味道强化了,林夕歌词写得过于好,到像要跳脱出旋律的制约。《美错》的矫情让人们久违了郭子台湾式的造作,而亚东的《夜妆》拉加斯坦式的滑音和《夜》的南美风情到像是开了一场午夜PARTY,王菲的演绎令到这样点水蜻蜓的采风之作毫不媚俗,难能可贵。
专辑的编排落足心思。《将爱》的中东乐风和《烟》作了呼应。《不留》与《夜妆》再应。而其他的作品编曲上亚东一以贯之,同异并存,格调与流行性的完美结合。
专辑词作。林夕从前的好词大多翠绕珠围,五饼最中意的几个:《再见萤火虫》、《百年孤寂》、《背影》、《我怕》概莫如是。可是保量无质的高产难免蝇粪点玉。这次拙笔数年再为王菲填词,从前铁网珊瑚铺锦列绣的林夕却铅华洗尽,显示了艺术表现的反璞与创作层次的进阶。《乘客》是个人最欣赏的一首。中文词义援引Sophie Zelmani《Going Home》的概念,入词延续了一种内省的心理活动,大量的暗示比拟,在爱与不爱、亲密与疏离、哀伤与快乐之间。林夕写字最大的特点就是“有余”,话不言尽,想象空间自然就随观者内心层次“庞者庞,弱者弱”。《乘客》正是这样一首将诗性融入字格的小品。“本来相约他在海边山盟海誓,却找错地方来到一个游泳池”《美错》中林夕把讽刺置前,词义从前的《小聪明》其实概括过,这次不过拿来放大而已。至于KWAN阿姨的两首,很明显的效仿林夕,但是手法僵硬拙劣,婢作夫人只能贻笑大方。《空城》若换羽移宫交给林夕,肯定加分很多。到是杨明学《旋木》写得意味与情境兼备,值得一赞。
《将爱》专辑秉承了王菲音乐一贯的个性色彩。13首作品精彩纷呈,《将爱》的决然,《不留》的婉转,《旋木》的低回,《空城》的清澄,甚至矫情如《美错》也动听至极。对歌曲的诠释向来“可以放达之,可以娇赧之”的王菲这次的演绎实在是超完美。每一首歌曲的演唱方式都求异存同,而制作上的精致更把王菲的声音表现得不染纤尘。值得注意的《不留》、《四月雪》、《MV》、《美错》都是从前不曾用过的表现手法。《MV》的高音介于真假之间,这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学来的技巧。要论演唱,流行乐坛再也无人能有如此灵性与悟性。同演唱遥相呼应的是编曲的色相无端。亚东的英式电子舞曲成为大碟基调所在,但每一首编配都不尽相同。《不留》出彩的是鼓,《阳宝》弦乐一流,《将爱》的BASS,《MV》的吉他,《烟》的背景人声……精彩之处不一而足。更要关注的是制作水准的上乘,编曲层次与人声的完美切合,张亚东显然把最好的给了王菲,作为菲迷,幸之幸之。假如因为《01王菲》而对王菲心生罅隙的FANS们对几年来王菲的音乐追求存有顾虑的话,那么《将爱》绝对可以一扫疑钝的阴霾。
如何赞美王菲才能把握好感情与理智的浓度?才能使评价不因为主观而有敝鼓丧豚之费?才能让口角春风的表达适可而止?听完《将爱》,似乎再问这样的答案就有些多余了。
五饼心水推荐:《不留》《阳宝》《四月雪》《夜妆》《将爱》《MV》《乘客》
关于王菲的ADRIANCHAN、C.Y.KONG、ALEXSAN
[color=darkorange]关于王菲的ADRIANCHAN、C.Y.KONG、ALEXSAN[/color]王菲的创作班底,ADRIANCHAN、C.Y.KONG、ALEXSAN三君,ADRIAN CHAN出现的最早,在早期几张R&B唱片的混音名单中就现此君名姓,而作曲方面,则直到97年创作方被王菲选用,《我信》和《自便》分别收录于王菲当年的两张EP《玩具》和《自便》当中。此后ADRIANCHAN出手频频,98年《情诫》更是问鼎香港乐坛年度四台联颁至尊金曲,实属不易。综观ADRIANCHAN的作品,除了00年《寓言》当中一曲《不爱我的我不爱》以外,几乎俱为R&B式风格作品。从早前的《我信》《自便》到《情诫》、《蝴蝶》……概莫如是。ADRIANCHAN擅长的R&B当中没有早前王菲演绎选曲时的SOUL味道,被戏称为“中式”节奏摇滚,而除了《情诫》一曲以外,其他作品的R&B曲式都相当的低调,这使得他的作品相当受众。ADIANCHAN的才华主要还体现在他的编曲方面,《菲靡靡之音》为代表,编曲上华丽多变,弦乐编写非常感人。99年替王菲编的一曲《当时的月亮》更显出铅华洗尽的成熟,几个旋律优美的和弦简单铺垫,民谣的淳朴光彩漾荡出来。
ALEXSAN在三人中是相对较晚出现在王菲唱片中的,他于94年介入王菲年底的唱片《讨好自己》当中,编配了六首作品,作曲方面则交出两笔作业《蜜月期》和《我怕》。作为一张清新另类的英式ALTERNATIVE作品《讨好自己》的成功ALEXSAN是为功臣。与ADRIANCHAN的节奏蓝调不同,ALEXSAN则走旋律温软的情歌路线(当然我们也不要忘了EASON唱过的《和平饭店》那样的拉丁舞曲同样出自ALEXSAN的手笔)。他写给王菲的作品94年的《我怕》、95年《或者》、97年《我也不想这样》都是旋律上异常优美的作品。尤其后者的典型流行格式,音乐气质上偏向柔软温和,他的作品和陈小霞等台湾音乐人的作品打磨出流银泻玉一般似水王菲,只可惜王菲97年后都弃用了这一类的流行曲式,许多FANS们举足赞赏的陈小霞也黯退,实为憾事。编曲上ALEXSAN自《讨好自己》以后参与了大部分的王菲唱片的幕后,代表作品同样是为《菲靡靡之音》。相比较其他两位创作人,ALEXSAN的“市场”眼光更为精准,流行性更甚,可听性更强。
本名江志仁的C.Y.KONG最早与雷頌德同在英國读书并夹BAND。90年代初期出道迄今,创作了大量优秀的作品。杨千嬅《姐妹》、张国荣《梦到内河》、郑秀文《颜色...气味》…等。创作风格上以英伦新潮摇滚舞曲为主。而在与众多歌手的合作中尤以与王菲、哥哥的合作最为出色。93年的《执迷不悔》中C.Y.KONG凭借《不再儿戏》端倪初现,年底更以一曲《流非飞》促使当时日的王靖雯成功上位。而后展开与王菲长期的亲密合作。谱下《迷路》《玩具》《不得了》《给自己的情书》《百年孤寂》《开到荼蘼》《萤火虫》等传世佳作。他的作品电子的成分浓烈,编曲上又偏重节奏,意象表达上到类似于高垒琪奥的油画,重彩浓墨,显得相当铺张。这些作品中,以一把钢琴键编配的抒情作品《给自己的情书》则清新的有些不同,以钢琴为主的编曲多给人自省之感,印象深刻的除了TORIAMOS以外尚有新加坡音乐人叶良骏为彭羚写的《清水》,都能轻易撞击到听者内心深处的郁结与情绪。而《给自己的情书》更用钢琴表达一种千帆过尽后的达观,这样的表现力就更属难得了。以此来看,此曲广为受落也不足为奇。CYKONG也凭借这首歌拿下该年商台“最佳编曲奖”。99年王菲推出的大碟《只爱陌生人》当中的一首《开到荼蘼》则是许多FANS的心水之选,以类似进行曲的形式缔造的摇滚作品,格调不凡又不失旋律的流畅,配上林夕极富想象力的歌词与王菲颠覆性的洒脱演唱,当属绝唱。另外,五饼也相当欣赏《DIDAR》专辑中的《(无题)》一曲,旋律上走笔流云,是为完美之作。CYKONG后期的作品受到F.P.的影响,作编上音色繁复。与ADRIANCHAN合作的《百年孤寂》是为一例。重叠迷乱的弦乐在副歌间隙造营风沙质感,对比同张大碟中ADRIANCHAN《蝴蝶》怨去吹萧的寒凉,《百年孤寂》却又叠幻出狂来说剑的苍茫。
已经成为王菲御用班底的ALEXSAN、ARIANCHAN、CYKONG,现在已成港台炙手可热的创作操手,他们的作品散落在几乎所有知名歌手的专辑创作名单当中,而较之与后来梁翘柏、伍佰等人的合作,却还是这几位的表现更堪信任,他们与张亚东各自承载着个体上王菲的不同层面,我其实并不确定哪个更根源。
关于王菲的黄伟文
[color=darkorange]关于王菲的黄伟文[/color]从前写过一个《在线说王菲的林夕》的字,只因林夕参与的王菲作品太多,俨然便是一个代言人的角色。所以写来便洒洒数千言。但爱林夕字里行间的宿命与凄然。只是在商台同任DJ的他近来出手泛滥,向来彪炳高产优质的他,竟也顾此失彼。可见凡事都尽过犹不及。
黄伟文作为港词另一只奔逸绝尘的笔,词作无论创意与形式都臻完美。可向来量少而精的他也竟疲于奔命起来,最近的作业雷同的情境频频出现。只是又一形式的“江河日下”,但愿非“江郎才尽”为是。最早注意黄伟文是在草蜢的一首《火宅之人》中,他将寂寞喻比火种,创意超绝之余,却不乏词义的顺达与机巧。至于首本名作彭羚的《小玩意》则俏黠温情,“回赠同类桥段女主角那一句——让你做主”一句白描,便活活凸现矜持女子的欲擒故纵。这样精彩的侧描与林夕“风属于天的我借来吹吹,却吹起人间烟火”这样倚重意象与技巧的笔触判若云泥。李惠敏唱的《你没有好结果》拿下了叱咤的最佳作词。这只作品含义刻毒,切肤痛到切齿的报复女子,却只在口头上声讨背信弃义爱人。也是另一种态势的绝望。
WYMAN助王菲写过的歌词不多,但只只都可堪推敲。
《为非作歹》收录于94年专辑《讨好自己》当中,词义上是《执迷不悔》的延续和升华,“如何是对,何谓做错,我不太清楚,沉迷的爱,宁愿犯错,错失却不可”,黄伟文第一次替王菲填词,拿捏与感受全部来自王菲个人触觉,开宗明义以王菲自己填词的《执迷不悔》为蓝本,开首的几句词全部是对“执迷不悔”的详解与诠释。然相同视角下,副歌部分词人突然直抒胸臆,“为了得到一个人,世界完全遗弃,也不觉得罪过…若你敢讲一世人,绝对完全没错,才可以质问我”,以反诘来对应批判,言辞的犀利与警醒其实就是黄伟文剑走偏锋的跳脱个性,对比他之后的名作《犯贱》、《你没有好结果》便知此君在谴词用语上的一针见血。这首作品极大的渲染了王菲敢爱敢恨,藐视世俗的性格魅力,并在一定程度上为王菲“我行我素”的行事原则寻求到一个“合理”的“借口”。《为非作歹》是歌者恋爱观乃至人生观的一个明誓,这个作品甚至是当时(94年)对王菲最好的解读。
96年王菲推出年度大碟《浮躁》,WYMAN为王菲填下一首COCTEAU TWINS创作的《扫兴》。“叠着叠着的扑克,你一个扬手叫我塌下来;喝了喝了的可乐,你一个转头叫我哭出来”词人用排比描摹出一系列情境凸显“扫兴”之意,尤其一句“自由自在的发呆,你一盆冷水向我扔过来”一个“扔”字尽化腐朽为神奇。凡人读此句,必顺读“扑”或“倒”,“扔”本是不合语境的用法,但“扔”字胜在鼻音向后,在读声时有倾力之感,在读者意想中,必有湿头满面的戏剧效果。而汉语中“扔”字本拟对象为沉重之物,扔的伤害性比之“扑”与“倒”都要彻底的多,一字便尽显“扫兴”之淋漓。这只作品也是个人最为欣赏的黄伟文的作品之一。
《王菲97》中,WYMAN同样填下COCTEA TWINS的一只作品《怀念》。“关起满室,不足的氧气,点着烟蒂,回味你的呼吸,搜索脑里,未完的龃龉,对着空气,还击着你的问题”,这个作品的意象是带着一点甜蜜的“神经质”的,与WYMAN95年为王菲填下的另一只单曲《一人分饰两角》同功异曲。其实黄伟文在这两只作品中的角度切入都是对王菲《重庆森林》中角色的一种阐释,当然《一人分饰两角》更自闭,“若没要事,我便不见人,外面世事我全不过问,放任,是我负的责任”在这个意象上,很容易让人想起BJORK《黑暗中舞者》中火车间畅舞的那一经典片段。当然对比后者的悲剧色彩,前者有更多的戏噱与自省。“别太认真,别那样天真,乱说话怎么当成真,难道我是神?”《一人分饰两角》中自己对自己说话这个细节切入体现出了“神经质”的童真与稚趣。而《怀念》中的孩子气则又带着狡黠与俏皮了,“推辞每次,真实的相聚,困着自己,渴望着你的消息;沾沾自喜,拒绝的魅力,享受着与你的距离”这是一个多么甜蜜而幸福的“相见不如怀念”式的爱情把戏啊。在品读这样的诗意的文字的同时,我们也捕捉到了一个鲜活而灵动的形象,在一点点氤氲的忧郁与模糊的甜蜜当中。
《你》与《女皇的新衣》分别收录于98年的《唱游》专辑和01年的《王菲》专辑。“开始所有东西,都还没有意义,你给我一套真理,于是我就跟着你”《你》依然是一派甘愿沉溺的爱情至上主义。《女皇的新衣》却在表达上坚持了一种独立情结。“一百双鞋换上,没看出哪一双漂亮,不似恋人面相,得到后摆到家里怎看也一样”这是一个关于爱情的类比,关于衣饰与爱情的类比林夕填过《知己知彼》与《香奈儿》,黄伟文也有一只填得非常酣畅的作品《妇女新知——想起姜喜宝》,但与这些同类作品不同的是,《女皇的新衣》既没有显示出暗伤与空洞,也没有体现虚无与矫情。相反,它体现出了非常自信的一种“女权”气概。“他既不能热吻,就当买错衫不要恨”,“准我一时技痒,爽快的签帐一概包到我身上”这样的独立、旷达与洒脱,放在94年的王菲身上,是无论如何也唱不出来的。
黄伟文和林夕作为香港词坛第4代与第5代词人的的代表人物,二者都有着深厚的文学功底。然而黄伟文的用词比之林夕更为机警而潇洒。这也是五饼偏爱WYMAN 的主要原因。
回复:王菲百代全评
却非要去批评玄奥蛰思来休整门面不免要出捉襟见肘的洋相。我以为有很多生字呢~~ 没想到全认识
“哔”字错咯
没看完
还是好看~
关于王菲的张亚东
[color=darkorange]关于王菲的张亚东[/color]制作人的唱片理念及制作技术会影响一张唱片的风格及歌手音乐特质的表达,最终影响市场。王菲的唱片制作除了两张国语专辑《迷》《天空》由杨明煌监制,一张01《王菲》交由梁翘柏打造之外,其余作品全部出自梁荣骏及张亚东。而后期的几张唱片,王菲开始出现在监制名单上,意味着歌手的一种自我掌控能力的加强。
张亚东作为王菲后期的重要合作伙伴,制作了相当数量王菲的重要作品。很多乐迷以为,张亚东的成功,主要基于其强悍的编曲能力,编配作品层次丰富,感染力强。然实,张亚东的作曲才华完全被其抢耳的编配掩翳。他写的很多作品,黄耀明的《爱的教育》、林海峰的《那个下午我在旧居烧碳》都相当的漂亮,仅从专为陈晓东制作的专辑《从未忘记》当中的《娱乐无穷》、《去街》、《迷你》三首来看,节奏情绪风格各异却都是入耳旋律,即可看出此君功力。
在横的借鉴与纵的继承中吸取丰富的艺术经验进行再创造,创新曾经是王菲孜孜不倦的艺术追求,王菲的目的,并非在音乐地位上的图谋与突破,究其实,无非是一个“娱乐自己”和“娱乐别人”的矛盾中和。这当中张亚东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张亚东94年参与王菲唱片《讨好自己》,《飘》的构架显得相当不俗,electric guitar营造出的迷幻感觉,滑音弥漫的中东意味,恍如流沙的鼓点,而王菲缠绵的演绎让人仿若身置半空,四周俱为薄纱一般的音场。林夕填下诗化的普鲁斯特式词作,到像是创造了MATRIX当中经典的“子弹时间”,触觉多样,角度无常。95年的《DI-DAR》,亚东交出一首《我想》,同样是意识流式的作品,英式摇滚的典型格式,同样词曲熨贴,浑然天成。
更为迷幻的《心惊胆战》是97年的作品,而这只作品较之《我想》和《飘》,显得越为低调迷离,更接近当年在《王菲97》中的两只作品《你快乐(所以我快乐)》和《闷》。这三曲虽然节奏曲调上各胜擅场,但音符之间连动的情绪却有共通之处,比如旋律之间的起伏落差都很小,成就了一种切切嘈嘈的口语感。张亚东认为自己的这些作品都缺乏流行元素,全靠林夕的妙笔将之大众化与普及化这样的看法不无道理。因为这些作品在情绪表达上都显得相当压抑,即使是摇滚起来的《闷》,也丝毫没有那种畅快宣泄的淋漓尽致感,都很“收”,就像王菲的演绎,很有分寸,很有后劲。打个比方来说就像喝红酒,甘醇欲醉,却有别于TEGUILA的烈性。
《只爱陌生人》是当年流行的BOSSANOVA风格,配合当年波谱风的回归热潮,很有一点怀旧的浪漫意味。这只作品和亚东写给林海峰的《那个下午…》简直仿如孪生,音乐一开场,扑面而来的温馨况味就像暴雨过后骤然开窗一般清凉。更不用提林夕的“比脸色单纯”比“比宠物天真”这样的煽动文笔,实为雅俗工赏之作。而同张大碟中的《哔一声之后》则显得相当的疏离,有着不可理喻的依依。这两首歌曲也是五饼最为中意的亚东的作品。
在“娱乐(讨好)自己”和“娱乐(讨好)别人”中,张亚东的作品其实就代表了王菲作品中相当数量的“娱己”典型。创作者通过创作活动来表达自己的内在感受,产生一种精神上的自我安慰。而听者也在聆听中获得一种感官和精神上的满足,所以,究其实,娱乐自己和娱乐别人从艺术效应上来看,其实是一致的。只不过,我们往往把小众共鸣与大众欢迎区别开来作为艺术品位的分割,这却又入了并类归级的魔障。但在王菲的身上,受众层面上的确存在较大的分野。比如《寓言》五部曲显然是满足前者的,而《笑忘书》讨好后者的企图也很明显。
然而,今天我们煞有介事的对流行音乐分类与改造,在技术层面上比较好坏,对流行音乐的商业进行着鞭笞与嘲笑,却忘了流行音乐本身就是作为商品存在的,因此在音乐上讨论什么高级与低级可能会背离音乐最初的初衷,或者还应该用那句老话来作为我们对王菲和张亚东的评价:我不管什么音乐类型,我只知道,音乐,入我心者,就是好的。
关于王菲的林夕
[color=darkorange]关于王菲的林夕[/color]
早前林夕也为王菲写过《无奈那天》这样流畅细腻的作品,但在潘源良、陈少琪等一干词人中间未见特出。直到93年为王菲填了改编自TORIAMOS的作品《冷战》、94年填了改编自COCTEAU TWINS的《知己知彼》《胡思乱想》,再为王菲精心创作《梦游》《纯情》《蓝色时分》等一干作品之后,今时今日所称之所谓“林夕风格”才逐渐成型。
94年王菲出版了《胡思乱想》《讨好自己》《迷》《天空》《盒装精选》《DISC EP》《诱僧OST》等多张专辑,最终以高产优质的大热姿态夺得年度香港最佳女歌手奖,已成为王菲御用词人的林夕可谓功不可没。他为王菲写的《知己知彼》(《胡思乱想》专辑)、《蜜月期》《背影》《我怕》《飘》(《讨好自己》专辑)等作品,都令人拍案叫绝。《知己知彼》里“红裙属我/蓝筹属你/事业陪着你/衣服缠着我”把爱情自私颓靡无望物欲的一面描画得淋漓尽致,《背影》则就是一出凄美的独幕剧,“要是你感到难过/我不会快乐/如形和影做那相同动作/完全来自直觉/接近/但却比你慢了/早了先了后了一步/始终都背着阳光”能把盲目爱情用如此缠绵细腻的笔触摩状出来,恐怕整个中文词坛都无人能望林夕项背。《我怕》一开头就是脆弱而执着的絮语“我怕到再见那一天降临/你与我已化作岩石满布裂痕/更怕我会吻到你的皱纹/宁可相信世上有不死永生”在王菲甜蜜而忐忑的声线里爱情的瞬间永恒让人窒息。
95年王菲产出不多,仅一张TRIBUIT的国语翻唱专辑《菲靡靡之音》和一张粤语专辑《DI-DAR》,个人以为两张都是王菲的杰作。林夕包办了《DI-DAR》专辑的九首粤语词作(国语歌《流星》由周耀辉操刀),其中《我想》、《DI-DAR》、《迷路》、《无题》、《假期》都是优秀之作。尤其一首张亚东谱曲的《我想》,唱作俱佳,“可能是/但是未成事/几乎是/亦是极自然事”林夕在迷幻的和弦下利用中文的音节音韵,创造了仿如古词“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感情心事。《无题》更是用了几近堆切的词汇累叠,把在爱情中心与心磨折消耗的情境推到了极至。《DI-DAR》专辑的词汇已不似《讨好自己》中的沉溺,更多的是一种爱过以后的冷峻观望,带着一些对爱情的不确定甚至微弱的痛恨心态,边缘于爱与痛的夹缝。
96年王菲推出了个人创作集《浮躁》,林夕与黄伟文各填了一首作品,余者王菲包办。这是迄今王菲最成功的专辑。全面展现了王菲的创作才华。林夕与黄伟文在专辑中的作品《分裂》《扫兴》俱为保持水准之作。倒是王菲自己填的《堕落》《末日》颇为出彩。值得注意的是,《分裂》是林夕替王菲写的第一首国语词。而年底王菲推出的EP《玩具》,林夕又交了一份完美的成绩单。“害怕悲剧重演/我的命中命中/愈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暗涌》中这宿命的一句,端的让人在爱过痛过以后唏嘘不已。“一起渴睡一起醉/不高兴一起去空虚”《玩具》则在BRITPOP清爽的乐音下上演纯情的一幕。“剪影的你轮廓/太好看/凝住眼泪才敢细看”,沧海桑田的《约定》在97年夺得香港电台的最佳词作奖,也不知唱醉了多少痴缠在爱情中的怨女痴男。
97年王菲转投EMI,旧东家新艺宝当年推出的《自便EP》《菲卖品》都是96年灌录的旧作。《自便EP》中的《守时》又让人回到了《我怕》悱恻缠绵的状态。“可以/如果你愿意/让我欣赏一遍/纯真少年/成熟后那张动人笑脸/怎样发展/眉目如何变迁”,林夕是不缺好词的,这样的神来之笔在王菲演绎的作品里俯拾皆是。《守护天使》又在音节上玩起了游戏“也许这天使不够好/时刻靠在你路途/路过了但你未必知道/只要天空未老”林夕在前后句的衔接上叠用了同音词,王菲用两轨声音演绎副歌,在一轨唱到前后句的同音词时,第二轨立刻接上,听来啮齿叮咛,回味无穷。精选集《菲卖品》中首次发表的作品《不得了》林夕将王菲特立独行的个性拿捏的恰倒好处,“别人没有的快乐痛苦/我却放大来看仿佛切肤/别人绝对的爱恶好与差/我却偏偏可以置之不顾”作品恍若音乐版的《重庆森林》,让人立时想起王菲在大床上用放大镜找头发的样子,俏皮可爱。
同年百代发行王菲加盟后的首张专辑《王菲》,林夕再次为其创作了绝大部分词作。其中《你快乐(所以我快乐)》风行一时,成为流行语。林夕写到“你眉头开了/所以我笑了/你眼睛红了/我的天灰了”依然是迷失在爱情中无法自拔的女子心态,却又不似《背影》中完全的绝望与无望,情绪相类却天地差别,让你不得不佩服词人的功力。林夕在《麻醉》里填“喝醉/我想喝醉/不管爱是一杯开水”,又在《娱乐场》里写“那双人床/解决不了太多欲望”,而在煽情情歌《我也不想这样》中更在“假如世界一瞬间结束/假如你退出/”这样灰色的假设之后,温柔的加上一句“我只是说假如”,王菲此时低吟浅唱,让人恍如见着一个绝色女子缓缓背转身去,天地大翕。97年是林夕第一次大批量创作王菲国语专辑词作,惯写粤语歌词的林夕在填国语歌词的时候显得更为抽象。比兴、排比等手法的运用较为普遍,这一特点在次年王菲推出的年度大碟《唱游》中更为突出。
《唱游》中林夕一口气创作7首国粤语词作,其中几乎所有作品都运用了排比句势描摹爱情。《感情生活》里“你很爱我/你只爱我/听得不好意思寂寞”,是痴语也是情语,《情戒》里“不要迷信情变等于灯灭/不要含泪直到与他肯定不再相见”“不要迷信汗腺渗出的绮丽/不要虔信直到懂得怎样去爱魔鬼”,百代在宣传此歌时用了“警世”一词,当是恰如其分,可谓情歌里的箴言。该专辑中不得不提的作品还有一首让人听得死去活来的情歌《红豆》,林夕在个中极大渲染了词作的古典主义色彩,诸如“还没未你把红豆/熬成缠绵的伤口”云云,如同美伦美焕的水晶,惕透晶莹,纤尘不染。而一首王菲亲自谱曲的《脸》,林夕则实实在在后现代了一把,“呼吸/是你的脸/你曲线/在蔓延”“攀过你的脸/想不到那么蜿蜒/在你左边的容颜/我搁浅我却要/继续冒险”。将诗性的内蕴潜身歌词带来意识流小说似的观感,林夕还凭借该作获得当年台湾金曲奖的“最佳词人”奖,可谓名至实归。
99年王菲经历婚变,其后的专辑《只爱陌生人》,林夕含蓄隐晦的体达王菲的心态。《当时的月亮》称得上个中翘楚。“当时我们听着音乐/还好我忘了是谁唱/当时桌上有一杯茶/还好我没将它喝完”,恰是因为忘了歌者,才在冥想中留下遗憾之美,恰是因为没有喝完,才给回味预留宽阔空间,偏还要执着,“谁能告诉我/要有多坚强/才敢念念不忘”。而“当时的月亮/曾经代表谁的心/结果都一样”,这般过尽千帆的醒悟只有真性情的人才能在这样的迂回婉转中如此的咄咄逼人。民谣风格的《当时的月亮》在王菲的演绎下如锃亮的银器,在黄昏的雾气中闪烁光芒,缅怀逝去年华。专辑开首的《开到荼蘼》则别有寓意,“每只蚂蚁都有眼睛鼻子/它美不美丽/偏差有没有一毫厘/有何关系”有乐评当其为情事的隐喻,我却更愿意将它看作是讽喻乐坛明星机制的作品,“一个一个偶像都不外如此/沉迷过的偶像一个个消失/谁曾伤天害理/谁又是上帝/我们在等待什么奇迹”。标题曲《只爱陌生人》先声夺人“我爱上一道疤痕/我爱上一盏灯/我爱倾听转动的秒针/不爱其他可能”温馨况味扑面。CYKONG作曲的《百年孤寂》林夕漂亮的当诗就词:“心属于你的/我借来寄托/却变成我的心魔/你属于谁的/我刚好经过/却带来潮起潮落”“风属于天的/我借来吹吹/却吹起人间烟火/天属于谁的/我借来欣赏/却看到你的轮廓”这后一段词写得尤为气势磅礴,非林夕不能作。其他优秀作品如《催眠》、《蝴蝶》则各有千秋,各胜擅场,精彩处不胜枚举。
2000年王菲推出的年度大碟《寓言》则第一次将全部十二首词作交由林夕全权负责。《寒武纪》《新房客》《香奈尔》《阿修罗》《彼岸花》,故事性的串联了爱情的因果。来不及相遇的镜花水月、我说你好你说打扰、嘴唇挑选颜色感情寻找模特、那比梦还沉的叹息、看见的熄灭了消失的却记住了……这些羽毛一样薄薄的细节在专辑里神出鬼没,时刻让你的心灵偏离物性的轨道趋向美感的中心。《笑忘书》里林夕写到“从开始哭着嫉妒/到最后笑着羡慕/时间是怎么样爬过了我皮肤/只有我自己最清楚”如此自省的歌词配合抒情钢琴与王菲天籁般声线,巨大的美感又是怎能用言语形容的?个人以为该专辑最出色的作品当属国粤语版的《萤火虫》(《再见萤火虫》),“天亮你不能见我/天黑至少想念我”“事到如今你不肯亲我/那么至少肯定我”义无返顾的坠落,用萤火虫的象喻来比拟爱情,爱上无法触碰的彩虹,爱上无法分享温暖的灯笼,悲剧意识贯穿始终。写到这里,对林夕深层的热爱已经转变为五体投地的佩服与憧憬,中文词坛有林夕,何其幸哉!
换个角度说林夕(热眼旁观)
林夕的词从意象与文学性的结合上,到达了中文词作的一个高度。他的作品往往在音律上朗朗上口,在形式上美绝人寰。很多作品有着先声夺人的效果。首先体现在词作的题目上。林夕的许多作品题目都套用了一些著名作家的文学著作,使人眼睛一碰尚未观作品全貌就已有了意象上的联想。比如为王菲写的《百年孤寂》是用的马尔克斯的大作,《开到荼蘼》和《阿修罗》都是亦舒的书名,《守望麦田》显然是受塞林格的影响,至于《笑忘书》是捷克作家昆德拉的力作,《背影》让人不禁想起朱自清的散文,《打错了》借鉴了香港新派作家刘以鬯的小说集题,《色戒》立时给人援引张爱玲之感,(林夕还帮黄耀明写《我们不是天使》为亦舒书名、周华健《浓情化不开》为徐志摩散文名等),虽然词作本身与文学著作并无太大关概,却也在形式上极具诱惑。
林夕词作在意象表达上的高人一等来自于他文学上的造诣。毕业于香港大学中文系的林夕擅用各种修辞描绘缱绻情感,绝少明修栈道的直抒胸臆,多的是陈舱暗渡的婉转迂回。排比、比兴、象喻是其最常用的手法,用婉转曲折甚至隐晦的方式摹饰复杂多变的情感,更给了人们无限的想象空间。“耳/不要听/雨声乱撞/眼不见光/只见远方/口不要讲/心在盲”(《飘》)构筑的是感官的乌托邦,“边走边爱人山人海/拿着车票微笑着等待/而我从未站在/关了灯的月台”(《不爱我的我不爱》)用列车比喻爱情,描绘对待感情的坚强态度,“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谁忍心责怪”(《蝴蝶》)又把爱情比喻为绚烂而脆弱的蝴蝶,失败以后不怨不泣不忍心责怪,这些笔触都让人回味无穷。
林夕的词时时出彩还在于他敏感于对细节的捕捉。“你的衣裳今天我在穿/未留住你却仍然温暖”(《暧昧》),“还记得旅馆的门牌/还留住微笑的神态”(《约定》),“不要偷看你一秒/是害怕突然会偷笑/会突然爱个没了”(《DI-DAR》),这些生活里的细节在林夕的笔下或俏皮或哀婉,或缠绵或凝重,无不很好的表达了歌曲的意境。
强烈的悲剧意识、不安全感、宿命感也是林夕词作能打动人心,具有摄人心魄魅力的原因之一。“然后睁不开两眼看命运光临/然后天空又在布满密云”,《暗涌》的宿命感强烈却仍能读出一点倔强的意味,至于《百年孤寂》“悲哀是真的泪是假的本来没因果/一百年后没有你也没有我”则是彻头彻尾的在宿命中超脱了。“再次听见你说你好爱人/我怕我会糊涂的从幻觉里下沉”《我怕》可说是最集中的体现了林夕词作的不安全不确定的犹疑“更怕每晚发觉我一个人/没法靠沉没去记住你的声音”。《背影》、《知己知彼》、《冷战》、《萤火虫》、《红豆》、《我也不想这样》都是有着庞大悲剧意识的作品,让读者在孤独的哀伤里下陷沉沦,感动得无以复加。
切合音律也是林夕成功的关键之一。比如上文提到的两首作品《守护天使》、《我想》。词义流畅的基础上读起来抑扬顿挫啮齿叮咛,自然为词作增添分数。比如99年的作品《守望麦田》,副歌部分“空空两手来挥手归去阅过山与水/水里有谁未必需要一起进退”这里去、水、谁、需、退在粤语里压同韵,便似在反复同音词中将歌曲激情推至高潮,听来酣畅淋漓。
综观林夕为王菲所作词作,虽不能称字字珠玑,却也着实有着杰出的表现,大部分作品都是极为优秀的。值得注意的是,林夕不仅是个重质的词人,在量上也极为高产。除了王菲,他还为几乎所有香港歌手写歌,其中罗大佑《首都》专辑、林忆莲《我坐在这里》、《至少还有你》,达名一派《万人迷》、《晚节不保》,莫文蔚《浮沙》、《信徒》、《幻听》、《冬至》、《童年末日》,张学友《有病呻吟》、《一路上》、郑秀文《忘记不起》、《心肝命腚》、陈奕迅《K歌之王》等都是出色之作,以至于多次捧得最佳词人的称号,并且让一班同行在词作中以调侃的形式提及(周耀辉的作品《当弗洛伊德遇上林夕》)。在当今词坛上,由林夕来坐第一把交椅,怕是不会有人有异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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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会写啊...........回复:王菲音乐全评
看了一部分,写得很好~~~改日全部把它看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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