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色流年
徐苏晨
从来没有刻意去听她唱歌，我也不承认自己是一般意义上的歌迷，因为我没有买过她的一张专辑。但是在不知不觉中，我听着她的歌长大，一晃就是十年。
而她，也从最初的王靖雯蜕变成了如今万人瞩目的王菲。那个被娱乐界评论为“刚刚出道、外型还略显土气”的王靖雯，以及她那时所有的青涩，早已被时光冲淡了。唯一一点影影绰绰的印象，是王靖雯时代中有幸没被遗忘的一首老歌《执迷不悔》，那调子和我还在小学时听大我9岁的姐姐哼唱得一样，偶尔会从某个歌厅最安静的角落中飘出，伴着百威酒沫破裂时的清脆噼啪声，缓缓地荡漾。
有时候真不能想象这个女歌手竟是从北京东直门中学走出来的，也许那时的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根本谈不上被人用鲜花赞誉以及镁光灯包围。我并不了解她是如何到香港发展歌唱事业的，等知道她被划分为“香港女歌手”时，她已是很红的明星了，粤语也讲得娴熟至极，与当地人毫无二致，唱起我全然不懂的粤语歌来则字正腔圆不费力气，并且带有香港那种特殊的温婉。可是我很庆幸，她说起普通话来仍是一口标准的京腔，没有被香港拐来绕去的国语迷失成不伦不类又娇又嗲的奇怪声调，或者像某些人一样去模仿“……啦”“……呢”一类的港式普通话，衣锦还乡时俨然一个土生土长的香港人，以此做些无谓的炫耀。
我曾见过王菲许多的造型，不管怎么变，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她那双眼睛，总是睁得很大很大，黑白分明。那是一种目不斜视的专注，眼神干净却不空洞，或许还有些咄咄逼人，从中透出一种坚持。当她从专辑、电视或是海报上目光闪亮地直视我时，我常有心头一惊的感觉，同时感到精神凝聚出的夺人力量。
王菲实际上有种冷的意味，在认知上她并不像许多艺人那样被过分熟知。尽管她是媒体的宠儿，稍有风吹草动便使成群娱记蜂拥而至。高知名度与低曝光率本来就是一对矛盾，所以做到这一点并不常见。但她仍然拥有大量铁杆歌迷。就在前不久她的新专辑刚刚发行，几乎是一夜之间所有的音像店外都贴出了大幅海报宣传：天后王菲《将爱》最新到货！血红的惊叹号重重一笔，呼啸着铺天盖地。而这是王菲在沉默很长时间后才推出的专辑，时间上大段的空白根本不对她难以撼动的影响力构成任何威胁，如此壮观的景象令我叹为观止。实际上她还是被音像店出售专辑最多的歌手，林林总总使我为之咋舌，并且感慨万千。
都知道流行乐坛是个万花筒，这边昙花一现地枯萎，那边又绽放一片姹紫嫣红，新老更替的速度之快甚至不给我们反应的时间。就像曾经倾倒无数痴情小女生的“F4”，骤然间单飞成4个“F1”，真可谓来得也快去得也快。但王菲就像一面旗帜，任周围厮杀阵阵我自屹然不动，而且一立就是10年。这个有悖于常理的事实不得不被称之为奇迹。很多人包括我在内，都对流行乐坛抱有浮光掠影一瞥式的不以为然。惟有王菲我们必须承认，的确对她另眼相看。
王菲是有硬件保证的。她有清亮甜美的嗓音，脆而纯净，有一点点空灵，一点点媚惑，在一些歌曲里更是飘渺而随意，外加一丝慵懒，偶尔会有难以听出略显沙哑，令人感觉飘忽不定的神秘。如此的音质和声线使她具有很强的实力。我仍记得儿时听她唱歌心里的感觉，而这么多年过来后，我仍觉得她是现在中国流行乐坛我唯一认同和喜爱的女声。幼小的我没有刻意地去听那一首首歌曲，只是那宛如精灵般游荡在音乐间的超然和特殊的“……啦……啦”式吟唱，从未改变，使我如今在蓦然间拾起一串饱藏记忆的璎珞，从众多的嘈杂中一下分辨出这种熟悉而特殊的声音。
时光真是不可挽留的，我在长大。而她的歌声却未变，它几乎成为我豆蔻年华的一种标记，我尝试在其中寻找一切背后的含义。也许我在不知不觉中把特定的密码编进这长长的歌声中，用它传载难以述说的感悟。
然而王菲也会在10年中有新的领悟。我听过她在当母亲后写给小女儿的《你快乐所以我快乐》，同样的嗓音诠释了更深的味道：淡淡的疲惫，母性的温柔，快乐以及沧桑。还有别的歌曲中有小女孩稚嫩的童音应和着自己的妈妈。也许有人会说这是做秀，但我对这首歌并不排斥。王菲只是选择了一种所她喜爱的方式，一种留住纯真情感的方式，更何况这是她在经历失败婚姻后最珍视的东西。
那一段婚姻被无聊的媒体炒作出很多不同的版本，而女主角选择了沉默。我想大多数人应该和我一样，并不关心公众人物情感的隐私。但是很遗憾，媒体偏偏喜欢大肆发掘，撒上味精沙司胡椒面芥末粉，凑成花里胡哨的一盘菜，呈现在眼光暧昧议论纷纷的少数人面前。而王菲的态度却很明智，已经被公开展览，很多事情说不清道不明，何必去理睬那些流言蜚语呢？时间可以掩埋一切，如今没有什么人再提起那段故事了。时下兴起的是关于“锋菲恋”的猜想和考证。王菲还是缄口不言。这种炒作现象实在是恶俗，她是一个人，当然有保护属于自己私密空间的权利，可是现在权利被生生剥夺了，真是无奈。幸好她的处理方式还算冷静漂亮，没有陷入捕风捉影的故事里应接不暇，堕落不振。
实际上我个人很欣赏王菲的台风，之所以她被称为“通俗中的高雅”，很有些道理。可能我稍微偏激了些，但我实在见不惯那些在台上俯仰生姿的歌手，用生硬的普通话向台下一浪浪狂热的人群喊着“噻噻（谢谢）”或“给点掌（zǎng）
声(sēng)鼓励一下好吗”，然后卖力而做作地摆些造型，媒体管这叫“善于调动气氛”。天！如此赤裸而肉麻的邀宠，让我无言以对。而在我的印象中，这群人里没有王菲。她只是那样站在台上，自顾自地唱歌，眼睛微微往上看，好像已经进入无人的安宁境界，台下的浮躁与她似乎隔了一层东西，虽只是几步，距离却那么遥远，让人有种不敢惊扰的仰视感。没有见过她讨好观众，即使是在很火热的快歌中，最多也就很好看地微笑着，冲台下挥一挥手。这是一种定力吗？或是支撑她10年天后宝座的必要组分？我还是更相信后者。她，终究是那位特立独行有着鲜明风格的天后。
现在的王菲已经34岁了，声音依旧甜美如初，让我觉得她还是个大女孩，而不是个经历风雨的女人。当她出现在银屏上，母亲猜测她只有20多岁，得知真实情况后连连摇头，惊异地说“不像、不像”。永远年轻——对于王菲来说，大旗仍可继续矗立下去，无论时光如何流转，她都能笑傲歌坛，甚至开始涉足影坛。我没有看过她的电影，不好评论，有可能她的演技还好。但相信别人像我一样，还是把她划做歌手，提起她来首先想到的便是手持话筒低声吟唱的身影，在时光冲刷中清晰地浮现。
我愿意执迷不悔/看那光之翼变幻的精彩/蝴蝶飞在爱与痛的边缘/是否就是游戏的终点/不再眷恋天空的云端/千言万语已是过眼云烟/动心只为将爱实现/我手执红豆笑看人间/如风的是流年/不变的是誓言/只爱陌生人写进给自己的情书/香奈儿的味道缓缓飘散/化为古老的寒武纪中/最美的那株雪中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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